烟花藏内衣就能入场，荷兰球赛7人受伤，比赛却没停，无人担责

球场烟花该禁吗？协议不少，但没人真正承担责任——坎布尔对费耶诺德一役致7人受伤后，调查这样指出

在周日的坎布尔对费耶诺德比赛中，53岁的肖克·哈温哈做了一件他从未做过的事。自16岁起，他一直是这家吕伐登俱乐部的季票持有者，但这次，他提前离开了球场。

当时，哈温哈坐在看台上。上半场刚开始，球场突然被烟雾笼罩。

他看到费耶诺德球迷向主队球迷所在的看台投掷烟花，导致7名观众受伤。

“让我最震惊的不是烟花本身，而是客队看台没有被清空，比赛竟然继续进行了下去。”

中场休息时，哈温哈环顾四周，问身边的朋友：我们还觉得这有意思吗？几个人都摇头表示否定，然后骑车离开。“回去的路上，我感到非常沮丧。这些闹事者就这样又一次逃脱了惩罚。”

费耶诺德球迷在坎布尔主场燃放烟花，只是长串事件中的最新一例。尽管早有禁令，

过去3个赛季中，荷兰职业足球比赛里超过三分之一都出现过燃放烟花的情况。

“足球与安全审计团队”在周一晚间发布的报告中指出，这一现象并不缺乏“良好意愿”。早在2018年，各方就达成了全国性协议。然而，佐特梅尔市市长、审计团队主席米歇尔·贝祖伊恩在接受《新鹿特丹商报》采访时表示，这些协议“几乎没有得到执行”。

报告指出，问题在于没有一方真正承担责任。谁该负责，“并不清楚”；已有协议“没有被持续落实”；各方之间“缺乏充分的相互问责”。结果是“进展不足”，让那些想要将烟花逐出职业足球的计划，沦为纸面上的承诺。

贝祖伊恩也目睹了坎布尔球场被烟雾笼罩的场景。“我刚读完那份已定稿的报告，当时就想，天哪，这和报告描述的情况太吻合了。”因此，审计团队决定比原计划更早公布结论。“继续压着这些结论不说，实在是让人不安。”

类似事件频繁发生，坎布尔比赛前已有多次。两周前，布雷达国家俱乐部因5月对海伦芬比赛中的烟花事件，对24人实施了球场禁入。4月底，坎布尔对维特斯的比赛也曾因客队球迷投掷烟花而中断。

所谓“助威表演”，即燃放烟花但不投掷的行为，几乎每周都会在某地上演。

此类行为常引发强烈反感。去年年底，阿贾克斯对格罗宁根一战中，现场燃放了大量烟花，比赛被迫取消。球迷强行打开紧急出口，放其他人进场，才让烟花进入球场。阿贾克斯总经理门诺·赫伦称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

事后，阿贾克斯受到荷兰足协处罚：一场主场比赛中，涉事看台必须空场。接下来几周，阿贾克斯和警方开始追查可能的肇事者。目前，24名球迷被处以球场禁入，其中3人因在事件中扮演突出角色而被警方逮捕。

对于追查过程及预防重演的措施，阿贾克斯不愿多谈。一名发言人说：“那等于把后厨给他们看，他们又会据此想出新的办法。”

登博斯俱乐部主管汤米·范阿尔芬指出，问题的难点在于，虽然人数不多，但有些狂热球迷将烟花视为“球迷文化的一部分”。今年2月，该俱乐部因球迷在比赛中燃放烟花而受到足协处罚。“他们还会把这些行为发到社交媒体上，彼此较劲，看谁更夸张。”

范阿尔芬表示，把烟花带进球场比想象中简单。法律规定，安保人员入场时只能进行表面搜查。“如果我把东西藏在贴身衣物里，你是搜不出来的。而且很多烟花比你想象得更小，要把它们挡在球场外，真的非常难。”

他说，更难的是事后追查肇事者。如今荷兰大多数球场，包括登博斯主场，都装满了摄像头，但这些球迷群体很擅长躲避识别。“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穿黑衣服，有时连裤子和鞋子都一模一样。”

荷兰球迷组织“荷兰球迷联合会”主席弗兰克·克里拉尔斯表示，像费耶诺德这样的俱乐部，理论上应当知道那750名随队前往吕伐登客场的球迷是谁。“因为球迷买票前，必须先在俱乐部登记。”但要查清在客队看台上实施不当行为的人，难度极大。

他说，这些人在看台上会想尽办法制造混乱。他们躲到横幅后面，用烟雾遮挡视线，互换衣服，戴上头套，再换座位。“这样一来，你还怎么证明到底是谁戴了哪一顶头套？”

范阿尔芬对这种复杂性深有体会，也明白这给像登博斯这样的小俱乐部带来了多大工作量。他说，调查往往只能一帧一帧倒回去看，从烟花被点燃的那一刻追溯到球场大门打开的时候，“然后去找帽子、鞋带、耳钉这些细节”。登博斯最终就是用这种方式确认了5名肇事者，并对他们实施了球场禁入。

每逢出事，外界首先关注俱乐部。但布雷达市长保罗·德普拉认为，把如此重的责任压在这些规模有限的机构身上并不现实。他同时是“足球与安全”指导小组成员和荷兰体育委员会成员。“俱乐部受到的关注，好像它们是跨国公司，但从组织能力看，它们其实只是中小企业。那些核心足球极端球迷群体，有时比俱乐部自己组织得还要严密。”

德普拉主张政府介入。“如果社会真的重视俱乐部继续掌控自己的球场，那就应该投入资源，比如建立一个国家级安全机构，帮助俱乐部开展追查工作。”

对于费耶诺德球迷在坎布尔主场燃放烟花一事，荷兰足协第一时间表示强烈震惊。周一，足协进一步表示，独立足球检察官已对这一事件展开调查。坎布尔方面则表示，寻找肇事者的工作正在全面展开，一旦确认身份，俱乐部将向他们提出刑事控告。

对费耶诺德来说，这起事件似乎来得颇为突然。俱乐部主管罗伯特·艾因霍恩周日在接受体育频道采访时说：“通常事前多少会听到一些风声，但这次完全没有。”他说，自己出现在镜头前，是为了作出表态。“这太糟糕了。”这名管理者反复这样说。

如果俱乐部最终找到肇事者，“他们将被禁止进入球场”，艾因霍恩当时预测道。但紧接着，他又补充说，费耶诺德球迷群体同样“非常出色”。这也显露出一名刚刚上任的主管所面临的两难：他既要表态谴责，也不愿立刻与最狂热的支持者疏远。

至于球迷究竟如何把这么多烟花带进球场，目前仍没有更清晰的答案。费耶诺德在回复《新鹿特丹商报》提问时表示，俱乐部“至少需要到周五”才能“尽可能完整地还原到底发生了什么”。

协议已经存在多年，但执行、责任与问责的缺位，仍让球场烟花问题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