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实:河南51岁男士糖尿病用药诱发酮症酸中毒离世,服药留意三处关键点

发布时间:2026-08-27 12:48  浏览量:1

李建国,五十一岁,郑州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检验科技术员。他每日接触血样、尿液标本与生化报告单,在显微镜和全自动分析仪之间来回穿梭,熟悉空腹血糖、糖化血红蛋白、C肽这些数字的临床意义,却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一组异常的动脉血气值被推进抢救室。二〇二三年十月十七日清晨,他在家中呕吐三次,自测指尖血糖高达24.8mmol/L,仍坚持骑电动车去单位交接上一批急诊生化样本。抵达后倚在离心机旁喘息,同事发现他呼吸深快、呼气带烂苹果味,立即拨打了120。救护车抵达时,他已意识模糊,血压收缩压跌至86mmHg,指尖血酮体试纸呈深紫色。当天下午四点零七分,医院ICU宣告临床死亡——直接死因为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引发的多器官功能衰竭。

纪实:河南51岁男士糖尿病用药诱发酮症酸中毒离世,服药留意三处关键点

他服用达格列净已有十一个月。这种SGLT2抑制剂通过阻断肾脏近曲小管对葡萄糖的重吸收,促使多余糖分随尿液排出,从而降低血糖。它被广泛用于2型糖尿病合并心血管高风险或慢性肾病患者的长期管理,在我国成人糖尿病患者中使用率逐年上升,2022年基层处方占比已达18.3%。李建国确诊糖尿病是在二〇二二年三月,空腹血糖9.6mmol/L,餐后两小时15.2mmol/L,糖化血红蛋白7.9%,无明显视网膜病变或周围神经症状。内分泌科医生评估后认为他体重指数26.4,胰岛功能尚存,适合联合二甲双胍与新型口服药。达格列净每日一次,每次10mg,他严格遵医嘱服药,从未漏服,还主动下载健康管理APP记录饮食与运动。他常对同事说:“我天天看血糖报告,比看自家水电费还上心。”

妻子陈秀兰在整理他遗物时,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二〇二三年九月二十八日的门诊复诊记录。当时他主诉“最近总口渴,喝三杯水半小时就跑一趟厕所”,医生查体发现血压偏高,尿常规提示尿糖(+++),但尿酮体阴性,空腹血糖8.1mmol/L,糖化血红蛋白6.5%。医生未调整用药,只提醒他注意低血糖风险,建议加测夜间血糖。李建国回家后悄悄把每日饮水量从1800ml减至1200ml,怕频繁如厕影响值班——检验科夜班需连续值守八小时,中间不能离岗。他没告诉任何人自己开始出现轻度乏力,也没提过晨起时眼前有短暂黑蒙。他相信身体发出的信号只是疲劳所致,毕竟过去十年,他每年体检都合格,连转氨酶都稳在正常范围下限。

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并非罕见急症。在我国,2型糖尿病患者年发病率约为0.32‰,近年呈现年轻化与隐匿化趋势。其本质是胰岛素绝对或相对不足,叠加升糖激素异常升高,导致脂肪大量分解,游离脂肪酸在肝脏线粒体内经β氧化生成大量酮体——包括乙酰乙酸、β-羟丁酸与丙酮。当血液中β-羟丁酸浓度超过3.0mmol/L,血液pH值低于7.3,碳酸氢根低于18mmol/L,即构成代谢性酸中毒。此时机体代偿启动库斯毛尔呼吸,试图呼出二氧化碳以缓解酸血症,故患者呼吸深而快;丙酮挥发形成特殊气味;渗透性利尿导致严重脱水与电解质紊乱,尤其钾离子在酸中毒时虽血清浓度可能正常甚至偏高,但细胞内实际严重缺失,极易诱发室性心律失常。

十月十二日,李建国因感冒发热就诊于社区诊所。体温38.1℃,伴咳嗽与食欲下降。医生开具布洛芬缓释胶囊与复方氨酚烷胺片,叮嘱多饮水。他当晚服药后仅喝了一小碗稀粥,未再补充水分。次日起,他拒绝进食,仅靠少量淡盐水维持,自认“肠胃不适,饿两天就好”。十六日晨,他称头晕加重,站立时眼前发黑,但仍坚持完成当日全部检验任务,包括三十份新冠抗体快速检测与十五例糖耐量试验样本处理。中午交班前,他在洗手间呕吐两次,吐出黄绿色胆汁样物,未就医,返家后吞服一粒退烧药,倒头睡去。十七日凌晨三点,陈秀兰发现他呼吸声异常粗重,喊不应答,摸额头滚烫,立即拨打急救电话。

急诊科接诊医师迅速完成床旁血气分析:pH 6.92,HCO₃⁻ 6.3mmol/L,BE -24.1mmol/L,血β-羟丁酸12.7mmol/L,血钾5.8mmol/L,血钠129mmol/L,白细胞计数18.6×10⁹/L。影像学排除脑卒中与肺部感染,心电图显示T波高尖、P波消失。诊断明确:重度糖尿病酮症酸中毒合并严重低钠血症、急性肾损伤及脓毒症休克前期。抢救团队立即建立双静脉通路,给予生理盐水快速补液、小剂量胰岛素持续静脉泵入、纠正电解质紊乱,并紧急行中心静脉置管监测容量状态。然而,由于入院前已存在至少四十八小时显著脱水与组织灌注不足,肾脏与心肌细胞线粒体功能不可逆损伤,凌晨五点四十分,心电监护显示室颤,经三次电除颤无效,自主循环未能恢复。

主治医师王振国在事后与家属沟通时,取出李建国的用药清单与近期检验报告,逐项解释:“达格列净本身不直接诱发酮症,但它降低肾糖阈,使尿糖增加,同时轻微利尿,可能掩盖高血糖症状。更关键的是,当患者处于感染、禁食、脱水等应激状态时,胰岛素需求激增,而他未及时停用SGLT2抑制剂,也未监测血酮——这是用药安全链中最脆弱的一环。”王医生翻开《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3年版)》第147页,“指南明确要求:凡使用SGLT2抑制剂者,在发生急性疾病、手术前后、长时间禁食或严重呕吐腹泻时,必须暂停用药,并立即检测血酮或尿酮。李工的悲剧不在药,而在用药情境的误判。”

陈秀兰后来在丈夫电脑里找到一份未命名的Excel表格,打开后是密密麻麻的血糖记录,从二〇二二年三月到十月十六日,共412天,每日三餐前、睡前、凌晨两点各记一次,共1856个数值。最末一行写着:“10.16 晨空腹 14.3,午餐后未测,口干,喝水少。”表格下方有一行小字备注:“今天教新来的实习生调校生化仪参数,讲了半小时,她记住了。”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关掉屏幕,把U盘收进抽屉最底层。三天后,她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提交了检验科岗位培训手册修订申请,其中新增一条操作规范:“所有在职人员年度继续教育必修课,须包含糖尿病急症识别与SGLT2抑制剂用药风险情景模拟训练。”

人体代谢系统从不接受模糊指令。胰岛素不是开关,而是精密调节阀;酮体不是敌人,而是能量危机下的备用燃料;药物亦非万能钥匙,它只在特定锁芯与正确时机下才能转动。李建国熟悉每一份血糖报告背后的病理逻辑,却低估了身体在应激状态下对胰岛素的瞬时渴求。他记得所有医学术语的定义,却忘了自己也是需要被照护的病人。临床实践反复验证:SGLT2抑制剂相关酮症酸中毒中,约73%发生于血糖未显著升高时(所谓“正血糖DKA”),患者空腹血糖常低于13.9mmol/L,易被误判为胃肠型感冒或普通脱水。此时尿酮试纸敏感度不足,唯有血β-羟丁酸检测可早期预警。而这一检测,在我国基层医疗机构普及率尚不足41%。

真正的健康素养,不在于熟记多少数据,而在于理解数据背后的生命节律。当体温升高一度、进食减少半顿、排尿增多一次,身体已在发送升级警报。李建国留下的不仅是警示,更是对专业人群健康自觉的叩问——检验师能精准读出0.1mmol/L的血糖波动,是否也能读懂自己指尖微汗、晨起眼花、言语迟滞的无声求救?医学进步的意义,从来不是让人类远离药物,而是让人在用药时保有清醒的敬畏、及时的停顿与谦卑的求助。他的名字被刻在郑州某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健康宣教墙的“用药安全案例库”首页,旁边贴着一张手写便签:“请勿跳过‘生病时如何吃药’这一页。”那字迹清瘦有力,落款日期是二〇二三年十一月五日,署名:陈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