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女子结婚17天就分房睡,丈夫:穿内衣睡我也烦,女人要有规矩
发布时间:2026-08-28 05:11 浏览量:1
我姓林,叫林晓婉,今年二十九岁,在上海郊区一家制衣厂做车工。每个月工资到手不算多,七千出头,算不上富裕,但靠着自己双手吃饭,心里踏实。以前我总觉得,女人这一辈子无非就图个安稳,找个能过日子的人,有个说话的人,回家有盏灯亮着,不用再挤集体宿舍,不用凌晨两点被室友翻身吵醒,也不用一到发工资就惦记房租水电。
我认识周建民,就是在这样一个念头最浓的时候。
那会儿是春天刚开头,风还带着一点冷,厂里忙得厉害,天天加班。介绍人是我堂姐,硬拉着我去见一面。她说对方三十有四,开货车,离过一次婚,没有孩子,手里有套房,虽然在嘉定边上,离市区远了点,可房子总归是房子,男人也不花里胡哨,踏实,最适合过日子。
我一开始没太上心。不是我挑剔,是这些年在厂里见得太多了。年轻的小姑娘谈恋爱图浪漫,最后不是被男朋友拖着一起吃苦,就是稀里糊涂把自己熬成了黄脸婆。可我不年轻了,快三十的人,没资格再幻想什么白马王子。我想要的很简单,能互相搭把手,别太算计,别太折腾,像两个人一起撑一把伞,外面下再大的雨,至少别淋得太狼狈。
第一次见面,周建民穿一件灰色夹克,脚上是擦得发亮的皮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说话也算客气。他带我去虹口一家小面馆吃饭,点了两碗牛肉面,还特意问我能不能吃辣。那一刻我觉得他挺细心,至少不是那种把自己当爷的人。
他说自己离婚后就一直想找个本分女人,太能折腾的不要,太精明的也不要,就要个能安静过日子的人。他说这些话时,眼神很稳,像是经历过一段不太好的过去,已经不想再闹腾。我听着心里还挺安稳,觉得这个男人说话不飘,像是真想成家。
我们谈了不到两个月,他家里就开始催,说年纪不小了,合适就定下来。我这边我妈也着急,天天催我别挑来挑去,说女人到了这个岁数,条件再普通也要赶紧把自己安顿了,不然等到四十岁,真就只能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叹气。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有点发慌。说到底,我不是没见过一个人生活的苦,我是怕再拖下去,连一个愿意跟我搭伙的人都没有。
订婚的时候特别仓促。没有太多花头,就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吃了顿饭,交换了礼,算是把事定了。周建民那边很会做表面功夫,当着众人的面说会好好对我,会让我过上不受委屈的日子。我听着也高兴,毕竟女人要的,无非就是一句“我会照顾你”。
结婚那天,婚礼办得不大,在镇上的酒楼摆了几桌。来的都是双方亲戚和几个关系近的朋友。我穿着租来的白婚纱,裙摆拖在地上,心里又紧张又雀跃。那天周建民喝得有点多,脸红红的,搂着我敬酒的时候还拍着胸脯说,以后家里我负责,你只管把日子过好。我那时候真信了,信得很彻底。
洞房夜他倒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我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灯光,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那房子不大,装修也不算新,床是他前妻留下来换过的,说是新买的,可我总觉得屋子里还有上一段婚姻留下的气味。可我没多想,人嘛,谁还没有过去。我告诉自己,既然答应嫁了,就好好过,别总盯着这些细枝末节。
谁知道,真正的日子,从第二天才开始。
第二天清早,我把换下来的内衣洗干净,顺手晾到了阳台上。那时候我想着,反正也是自家阳台,太阳一晒,干得快。没想到周建民从屋里出来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他皱着眉,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嫌弃,说你以后别把这些贴身衣服往外面晾,影响不好。
我愣了一下,说这有什么呀,别人家不都这么晒吗。
他说别人家是别人家,我家不行。你嫁过来就得有点规矩,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当时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忍了,毕竟新婚头两天,谁也不想为这点事闹别扭。我把衣服收回来,挂进了卫生间。那卫生间又小又闷,晾衣服半天也干不了,可我没说什么。
真正让我开始觉得不对劲的,是结婚第三天。
那天我早上六点多就醒了,已经习惯了在厂里早班的日子。想着他可能还没起,我悄悄去了厨房,煮了两碗面,又煎了两个荷包蛋,切了点火腿肠。面煮好后,我还特意盛得整整齐齐,端到桌上,叫他起来吃。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烦躁,扒拉了两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说面太软了,鸡蛋也煎老了,火腿肠切这么厚,谁吃得下。
我站在旁边,像个等着挨批的小学生,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我说那我下次少煮一会儿。
他把筷子一放,说你们女人怎么连个早饭都做不好,你在厂里是怎么熬日子的。
我当时只觉得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闷闷的,但还是笑着说,以后我会注意。
他嗯了一声,转头拿起手机刷视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那天之后,我开始觉得,自己像是住进了一个不太对劲的家。
结婚第五天,我趁着他出门跑车,想把家里收拾一下。男人住的地方,总是有些乱,衣柜里衣服堆着衣服,沙发上扔着外套,茶几上有没吃完的零食袋。我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看到好几件T恤领口都磨白了,袖口也起了毛边。有两件衬衫,腋下都有点发黄,看着都穿了很多年了。
我想着,旧衣服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挑几件不能穿的扔掉,顺手给他换两件新的。一个男人嘛,穿得精神一点,自己看着也舒服。
可我没想到,那几件旧衣服在他眼里,比什么都金贵。
晚上他回来,一进门先去衣柜里翻,翻了两下,脸就沉了。他问我,衣柜里那几件衣服呢。
我说起球了,领口也坏了,我想着没必要留,就拿出去扔了。
他一下子就提高了声音,说谁让你动我东西的?那是我的衣服,扔之前你问过我了吗?
我愣在那里,说我就是看着太旧了,想给你买新的。
他瞪着我,说我不要新的,我就要我那几件旧的,你赶紧给我找回来。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脾气不是一般地怪。他不是舍不得衣服,他是受不了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我碰他的东西。我赶紧跑下楼,在垃圾桶边翻了半天,幸好垃圾还没被清走,那几件旧衣服都在。我拍了拍灰,又抱回去,放进衣柜里。他才算罢休,可整整一晚上都没跟我说话。
我心里也有点委屈,但想着,新婚夫妻总要磨合,谁家过日子还没有磕磕碰碰呢。只要不是大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我越忍,越觉得不对。
结婚满一周那天,我买了条鲫鱼,想给他炖个汤。说实话,我厨艺真不算好,在厂里这么多年,平时不是食堂就是快餐,自己下厨也是半吊子。可我想着,鱼汤总归不难,炖得白白的,喝着鲜,也算补身子。
我把鱼收拾干净,锅里放了姜片和葱段,炖了一个多小时,端上桌时乳白色的汤还挺像那么回事。我自己先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行,就喊他来喝。
他喝了一口,皱着眉,说腥味重,姜也没放够。
我赶紧说放了,可能是放少了。
他把碗推到一边,说你们女人连个汤都炖不好,你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眼眶一下子就热了。我从小到大最怕别人提我妈。她一个人把我和弟弟拉扯大,辛苦得不行,从来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她做饭也不是特别讲究,但从来没让我饿着,也从来没让我觉得自己不被疼。可周建民一句话,就把我最软的地方戳穿了。
我强忍着没哭,把汤端回厨房,重新加了姜片再煮了一会儿。他喝了两口,最后还是剩了一大半,直接倒进了水池。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穿着平时在厂里宿舍常穿的那种棉布睡衣出来,头发还湿着,湿气往脖子里钻,凉飕飕的。他坐在床上看手机,抬头扫了我一眼,眉头立刻拧起来,说你睡觉穿这么多干什么。
我说我习惯了,以前在宿舍大家都这样穿。
他说都结婚了,谁还穿成这样睡。去换件像样的。
我说我就这几套,没买别的。
他把手机一放,语气明显不耐烦,说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结了婚就得有结了婚的样子,别老像个没长大的姑娘。
我当时完全没明白他想要什么。直到第二天中午在车间休息,同组的刘姐看我有点蔫,拉着我问新婚过得怎么样。我不好意思说太多,只含糊说还行。
刘姐年纪比我大一轮,结过婚也带过孩子,说话一向很直接。她看我吞吞吐吐,眯着眼笑,说你俩那事顺不顺啊。
我一下子脸就红了,半天没接上话。刘姐一看我这表情,立刻明白了大半,压低声音说,妹子,你是不是没准备点好看的?
我一头雾水,说什么好看的。
她朝我挤了挤眼,说内衣啊,男人都吃这一套。你别太老实,结婚了也不能一套棉布睡衣穿到老。
我听完脸都烧了,连连摆手,说我没有那个。
刘姐一拍大腿,说这怎么行,晚上下班我带你去看看。
那天下班,她真把我拽去了小商品市场,挑了两套很薄的内衣,一套黑色带蕾丝,一套酒红色的,边缘细细的花边,摸起来又软又轻。我从试衣镜前看了一眼,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烫。那东西实在太少了,少得我都不敢多看。
可刘姐说,男人就吃这一套,你回去试试。
我拗不过她,只好买了。两套花了两百多,对我来说也不算小数目。我拎着袋子回家一路都心慌,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天晚上,我洗完澡,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那套黑色的穿上了,外头又套了件原来的睡袍,慢吞吞走进卧室。周建民正靠在床头看电视,屋里灯光昏黄,电视里的人说话吵吵闹闹。我叫他把电视声音关小点,他看都没看我,说我正看着呢,关什么关。
我站在床边,手心都在冒汗,慢慢解开睡袍的带子。他眼神扫过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像突然清醒了似的,抬手关了电视,把我一把拉过去。
那一晚,确实是我们结婚以来最“像夫妻”的一次。他比前几天都热,动作也急,像一头憋久了的兽。可我心里并没有太多高兴,反而有点发空。因为等事情结束后,他翻了个身,只淡淡说了一句,以后都穿这样的。
我愣在那里,像刚被人递了一块糖,转眼又发现糖皮底下是苦的。
从那以后,我几乎每天都按他的要求穿那两套轮着换。可奇怪的是,他也没像我想的那样越来越亲近。刚开始那次过后,他像是尝过一次新鲜,后面反而没什么兴趣了。晚上他不是盯着手机,就是看完电视直接背过去睡。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中间好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最让我不舒服的,是他早上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问我睡得好不好,也不是说一句早安,而是盯着我看,像在检查什么。有时候我早上起床冷,就随手把旧棉睡衣套上,他一看见就拉下脸,说你怎么又穿这个。
我说大清早的,穿着舒服就行。
他冷着脸说,冷就开空调,家里差那点电费吗?你穿这个我看着就烦。
我心里一阵火起,想着我穿件衣服怎么就碍你眼了,可当时还是忍住了。我不想新婚没几天就闹得满屋子火药味,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有些事,不是你忍了,它就能过去的。
第十二天,我弟给我打电话,说妈腰疼得厉害,老毛病又犯了,想去县医院拍个片子,问我能不能先寄两千块回去。
我一听就急了,赶紧说行,晚上我跟建民说。
晚上我把这事提出来的时候,他正窝在沙发上刷短视频,眼皮都没抬,说你家怎么总是有事,上个月不是才买过药吗。
我说药不管用,妈这次疼得厉害,得去医院查查。
他这才抬起头,语气里明显带了不耐烦,说那你自己工资不是有吗,拿你自己的寄。
我一愣,说我的工资不是都交给你了吗。
结婚前,他说男人管钱,女人管家,日子才过得起来。他说我工资放他那里,他帮我存着,免得我花钱大手大脚。我想着反正也是一家人,就交了。那时候我还觉得这叫信任,觉得一个男人愿意帮你管钱,起码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
可现在我才知道,钱一旦交出去,自己说话都轻了三分。
他说,两千太多了,五百就行,农村医院拍个片子哪有那么贵。
我说那是我亲妈。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老想着娘家像什么样子。
我那晚真是气得手都发抖。我们第一次正式吵架,声音都不算特别大,但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他最后还是只拿给我一千,说爱寄不寄,更多没有。
我拿着那一千块,第二天还是偷偷寄回去了。给我弟打电话的时候,我强装平静,说先拿去给妈看病,不够我再想办法。我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姐,你自己也照顾好。
第十四天,周六,我轮休,他出车跑长途,不在家。
我一个人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地拖了三遍,厨房的台面擦得能反光,卫生间的马桶刷了又刷,连洗手台边沿的水垢都一点点抠掉了。忙活完已经下午三点多,整个人累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我洗了个澡,换上最普通的棉布睡裤和旧T恤,靠在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
那时候我心里有种难得的松快,像终于能喘口气。
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回到了以前住厂里宿舍的时候。虽然挤,虽然小,但至少不用看谁脸色,想穿什么穿什么,想喝水就喝水,想坐着就坐着。
可我没想到,他回来后会因为这件衣服,彻底爆发。
那天晚上他进门的时候,脸色倒还行,可能是看见屋里打扫得干净,心情不错。可他一抬头看见我身上那件旧T恤,整张脸瞬间拉了下来。
他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扔,声音一下子就冷了,说林晓婉,你怎么又穿成这样?
我说我在家收拾了一整天,穿舒服点怎么了。
他说舒服?你嫁到我家来是来享福的?你看看谁家媳妇像你这样,穿得跟捡来的似的,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我当时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了上来,压了这么多天,终于压不住了。我说我怎么就没有女人味了?我给你做饭洗衣服打扫屋子,我哪点没干?你一天到晚挑三拣四,还要我怎么做?
他冷笑一声,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做的饭有哪顿合我胃口了?屋子收拾得也就那样,床上那点事跟木头似的,我娶你回来干什么?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浇得我眼前发黑。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明明是过日子,他却把我说成一件东西,像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满足他所有要求。
我指着他说,你再说一遍。
他说,我说十遍都一样。你要是不想过了,趁早滚。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没多想,转身就往卧室去。我把自己的枕头抱出来,直接扔到了沙发上,说我今晚睡这里。
他跟出来,看见我真把东西拿走了,脸上神情变了几次,最后冷着声音说,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别指望我求你。
说完,他砰地一声把卧室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蜷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呼噜声,心里又酸又恨。我们结婚才十四天,怎么就成了这样。
第十五天早上,我做好早饭,自己吃完就去上班了,没叫他。下班回来时,我发现他把卧室门锁换了。我拿着原来的钥匙站在门口,插进去,怎么都打不开。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站在门口足足有半分钟,才抬手敲门,问他什么意思。
他从里面拉开一条缝,脸上没什么表情,说既然你要分房睡,那就分彻底点,以后你睡沙发,我睡卧室。
我说你凭什么换锁,这是我住的地方。
他说房子是我的,你搞清楚。
我气得发抖,说那你把我的东西拿出来。
他冷冷瞥了我一眼,转身进屋,过了一会儿就把我的行李箱拖了出来,咚地一声扔到客厅。箱子里塞着我从厂里带来的几件衣服,还有平时用的洗漱用品、几本书、一个旧保温杯。他把这些东西随手一股脑塞进去,连拉链都没拉整齐。
我低头一看,连我新买的那两件外套也被他胡乱堆在上面,像是在告诉我,我在这个家里根本没有位置。
我眼眶一下子就酸了,说周建民,你这样做太过分了。
他说过分?你结婚十七天就跟我分房睡,你才过分。
我说我为什么分房睡,你心里没数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懒得再争,直接把门关上了。
就在那时,我妈打来电话,问我收到钱没有。我赶紧说收到了。她像是听出我声音不对,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说没事,妈,就是有点感冒。
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叠好,脑子里空空的。
第十六天去上班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心不在焉,把衣服车歪了一道,组长当场就骂了我两句。我低着头没吭声,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中午休息时,刘姐看我眼圈红得厉害,把我拉到仓库角落里,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终于忍不住,把这十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刘姐听完,先是叹了口气,半晌没说话,最后才拍了拍我的胳膊,说妹子,这男人不是过日子的,是来管人的。你要么忍到底,要么趁早抽身。
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压低声音说,要不你先服个软,男人都吃软不吃硬。你晚上回去换件他喜欢的,态度放低点,先把这关过了再说。
我那晚回去之前,在脑子里反反复复想了很久。最后还是照着刘姐说的做了。毕竟刚结婚没几天就闹到这个份上,传出去难听,我妈要是知道了,估计能急出病来。
我洗完澡,硬着头皮换上那套酒红色的内衣,外面裹了件薄外套,站在卧室门口敲门。
敲了很久,他才开门,见到我时先是上下扫了一眼,眼神倒是有了些变化。
我说,能不能让我进去?
他说你不是要睡沙发吗,还进来干什么。
我咬着嘴唇,说建民,咱俩别闹了,行不行?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侧身让我进去。
我进去以后,他反手把门关上,坐在床边看着我。我心里还抱着一点希望,觉得只要我软下来,这事也许就能过去。可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像一盆更冷的水,直接把我从头浇到脚。
他说,晓婉,既然你进来了,那咱们把话说清楚。以后第一,别再穿那些破棉布睡衣,我看着就烦。第二,你工资以后别再往娘家寄了,你妈有你弟呢,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别老往回贴。第三,你在厂里别跟那些男同事走太近,我上次去接你,看见你跟一个男的说话,笑得那么开,像什么样子。女人嫁了人,就得有规矩。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一条一条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像是在给我立家规,像我是他刚买回来的家具,应该按他的喜好摆放。
我说那是我组长,人家有老婆孩子,我跟他说工作上的事。
他说工作上的事不能正经说?非得笑成那样?
我说你讲不讲理。
他说我不讲理?我这是为你好。你出去问问,谁家媳妇像你这样没规矩。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了。前面那些嫌弃、挑剔、发脾气,都不是偶然。他不是单纯脾气差,他是想把我一点点磨成他想要的样子。我要穿他喜欢的衣服,要按他定的规矩说话,要把工资交给他,还要对娘家断得干净,连笑都要笑得他顺眼。
我站起来就往门外走。
他在后面喊,你走了就别再回来。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不回就不回。
我走到沙发边,把那件薄外套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旧T恤,整个人像突然从一场梦里醒来。那一夜,我没有再掉一滴眼泪。
第十七天,也就是结婚刚满十七天,我下班回来时,他正坐在客厅抽烟,茶几上放着我的行李箱。他抬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像在谈一件很平常的事。
他说,你考虑好了没有。想好了就按我说的办,没想好你就把东西带走。
我看着那个行李箱,忽然想起结婚前我妈拉着我的手说,女人一辈子能有个依靠不容易,结了婚就别轻易往外跑。
那时候我也以为,依靠是一个男人,是一张床,是一个可以一起吃饭的人。可现在我才明白,依靠不是他替你定规矩,不是他换了门锁还说是在为你好,也不是他拿你的工资卡着你,顺手再把你最后一点体面都踩碎。
真正的依靠,应该是你在别人脸色最难看的时候,仍然知道自己值钱。
我慢慢走到茶几前坐下,看着他说,周建民,我也想好了。
他抬眼看我,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我说,我嫁给你,是想过日子,不是想做你案板上的菜。饭我可以学,家我可以收拾,日子也可以慢慢磨合,但你不能拿规矩压我,拿钱管我,拿换锁吓我。你不是要媳妇,你是要个听话的摆设。
他脸色一下子变了,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很简单。你觉得我十七天就分房睡是不懂规矩,我觉得你十七天就换锁是不懂尊重。咱俩过不到一块去。
说完这话,我自己也有点发懵。因为我从小到大都不是那种会顶嘴的人,在厂里挨师傅骂,我都习惯低头听着。可那一刻,我竟然把这些话说得那么顺,好像心里早就排练过很多遍。
周建民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起来骂我疯了,说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想怎样,说我这种人谁还要。
我看着他,忽然一点都不难受了。
我说谁要不要我不重要,我自己要我自己就行。
说完,我拎起行李箱,拉开门就走。
那晚我住在厂区旁边一家小旅馆,五十块钱一晚,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台老旧电视。可我躺在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虽然心里还是难过,但那种被人一点点掐住脖子的窒息感,总算松开了。
我给我弟打了个电话,说姐这边有点事,先别跟妈说,免得她担心。
我弟问我怎么了。
我说就是跟你姐夫闹翻了,别的你不用管。
他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姐,你先把自己照顾好,钱不够跟我说。
那一夜我几乎没睡。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从结婚第一天开始过。晾内衣被说,做面被嫌,收拾衣服被骂,炖汤被挑,穿睡衣被嫌,寄钱给妈被堵,换衣服的事被骂,换锁被赶。这些事一件件单看,好像都不算惊天动地,可合在一起,就像一条绳子,一圈一圈绕住我,让我越来越喘不过气。
我想起奶奶还在的时候,常说女人这辈子最不能丢的,就是两样东西。一个是回娘家的路,一个是自己挣钱的手。
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懂了。
娘家的路如果自己都不敢走,那就真的没退路了。挣钱的手如果一松开,把所有底气都交给别人,最后连哭都没人听见。
第二天去上班时,我整个人虽然还累,但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午休时我把事情跟刘姐又说了一遍。她听完后,先是一愣,随后长长叹了口气,说你看着软,心里倒是比谁都硬。离就离,别怕别人说什么。
我说我还想再想想。
其实我已经想清楚了,只是还没下最后的决心。
那天中午,周建民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到下午,他又发来短信,说晓婉你回来,咱俩再谈谈。我看着那句“再谈谈”,心里没有一点波澜。我知道,他不是忽然良心发现了,他只是发现我真的走了,想用软的把我哄回去。
果然,没过多久,我妈电话就来了。
她一开口就急,说晓婉,你到底怎么回事?建民都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你离家出走,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怎么闹成这样?
我一听,鼻子就发酸,但还是尽量平静地说,妈,是他把我赶出来的,不是我自己走的。
我妈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住旅馆,传出去不好听,还是先回去,有话好好说。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她那种“先忍着再说”的想法,正是我最害怕的东西。老一辈总觉得女人结了婚,就该把自己熬成一块老石头,能扛就扛,能忍就忍,哪怕心里千疮百孔,也得把脸面保住。
可我已经不想再忍了。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镇上的司法所,想问问离婚的事。
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姑娘,穿着很利落,听我把情况说完后,先是看了我一眼,问我你真的想离吗?
我说想。
她又问,结婚才十几天就离?
我苦笑了一下,说十七天。
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说如果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去民政局办,最快。如果协商不成,那就只能走诉讼。你这个情况,婚前没什么大矛盾,婚后主要是性格、生活习惯、观念上的冲突,倒也不是完全没法说。
我说他肯定不会痛快。
她说那就走起诉程序,不过要有心理准备,时间会长一些。
从司法所出来,我心里反而更稳了些。至少我知道,事情不是只有忍这一条路。
我顺路去了银行,把原来的工资卡挂失,重新办了一张。那张旧卡本来还剩三千多块,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现在想想,我宁愿把那点钱看作是交学费,也不想再让它落进周建民手里。
第三天,他又打电话来了。
这回我接了。
他那边的声音听起来软了不少,说晓婉,你别闹了,我把锁换回来了,你回来吧。
我说周建民,我不回去了。
他愣了一下,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意思就是,咱们不合适,去把手续办了吧。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炸了,他声音都变尖了,说你疯了?离婚?你才嫁我几天你就离婚,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家?
我说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结婚十七天就把媳妇赶出去,你让别人怎么看你。
他哑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口气,说那是我一时气头上,再说不是你先睡沙发的吗。
我说锁是谁换的?
他不吭声了。
过了几秒,他又开始软下来,说晓婉,你别冲动。你回来,咱好好说,我什么都依你。你穿你的棉睡衣,你给你妈寄钱,行不行?
我差点都想笑了。
他这话说得倒像是在让步,可我心里一点都不信。他愿意说这些,不是因为他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是因为他发现硬的不管用,开始试着哄我。等我一旦回去,日子照样会回到原样。
人的骨头是不是硬,心里其实都知道。
我说周建民,咱们到此为止吧。你不尊重我,我也不勉强你尊重。你要是痛快点,就去办手续。你要是拖着,我就起诉。
说完,我把电话挂了。
后面几天,他隔三差五打来,一会儿骂,一会儿哄,一会儿又威胁。我都没接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