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每晚都要我穿情趣内衣配合他整整三年到凌晨,我去妇科检查,女医生看完片子脸都绿了:你不敢拒绝,是在拿命迁就他!
发布时间:2026-09-02 10:55 浏览量:1
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一岁,和周诚结婚六年。
结婚第三年,他开始要求我每晚穿情趣内衣。
一开始,他会在手机上发图片给我:“今晚穿这个,别又穿睡衣糊弄我。”
我那时候还以为,这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他下班回来,我洗完澡,换上他买的衣服,站在卧室门口问:“这样行了吧?”
他通常不回答,只是抬头看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满意,也有一种像检查货物一样的打量。
后来,他的要求越来越多。
要我配合他的姿势,要我不能关灯,要我不能喊累,要我不能拒绝。
只要我稍微慢一点,他就会皱眉:
“你是我老婆,配合我一下很难吗?”
我第一次说“不”的时候,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回家时鞋里全是水,胃也疼得厉害。
周诚坐在床边,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
“换上。”他说。
我看了一眼,是一套红色的。
“今天算了吧,我有点不舒服。”
他脸上的笑一下没了:“你哪天不舒服?”
“真的不舒服,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上班。”他把袋子扔到床上,“我说什么了吗?就让你穿一下,又不是让你去卖。”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没法接。
我站在门边,湿袜子贴着脚底,半天没动。
他又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回家连我都不愿意伺候。”
我抬头看他:“周诚,你别乱说。”
“那就换。”
那天晚上,他一直折腾到凌晨两点多。
我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发现内裤上有一点血。
我蹲在马桶上看了很久,不敢叫他,也不敢拍照。后来我用纸巾擦掉,冲了水,回到床上继续装作没事。
第二天早上,周诚像往常一样催我起床。
“别磨蹭,车快没油了。”
我坐起来时,腰像被人从中间掰断,腿也发软。
他站在衣柜前挑衬衫,问我:“昨晚是不是不高兴?”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我:“行了,别小家子气。夫妻俩床上闹点矛盾,有什么好记的?”
我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嘴唇有点发白。
他亲了亲我的头发:“晚上早点回来。”
我那天在公司厕所里换了三次卫生巾。
血不多,断断续续的,像身体在偷偷给我发信号。
我没有去医院。
不是不想去,是不敢。
周诚知道我手机支付密码,也知道我每个月工资到账时间。家里的房贷、车贷和水电费都从我的工资卡里扣,他负责还一半,可每次都说:“钱放一起才像一家人。”
我真要去看病,就得先解释钱花到哪里。
而且,我妈一直说,夫妻过日子不能太计较。
她知道周诚脾气不好,却总替他说话:“男人压力大,回家想要你陪着,也是把你当自己人。”
我把那点血归到月经不调,把腰疼归到久坐,把睡不着归到工作压力。
日子就是这样被我一项项拆开,再一项项咽下去。
周诚却越来越理直气壮。
他开始规定我几点睡,几点洗澡,哪天必须留在家里。
周五晚上,他如果提前回家,我就会紧张。
他一开门,我先看他手里有没有购物袋。没有袋子,说明他今晚可能临时起意;有袋子,说明他已经在路上想好了。
有一次,我感冒发烧,量体温三十八度六。
我躺在沙发上,脸烫得厉害。周诚回来后摸了摸我的额头,第一句话是:“这么烫,能不能吃药?”
我说:“抽屉里有退烧药。”
他翻了两下,没找到,转身去厨房倒水。
我以为他会照顾我。
没想到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晚上穿这个,蓝色的,刚买的。”
我看都没看:“我发烧了。”
“发烧也不是不能动。”
“我真的不舒服。”
他站在沙发边,脸色慢慢沉下来:“林晚,你最近是不是故意的?”
我把被子往上拉:“我发烧,不是故意。”
“每次都是这样。头疼、肚子疼、腰疼,你哪儿没疼过?”
我没力气和他争,闭上了眼。
他坐在旁边,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把电视关了。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你不愿意就直说。”他说,“别拿生病当挡箭牌。”
我睁开眼:“我已经说了,我发烧。”
“行。”
他起身去了卧室。
我以为这事过去了。
半小时后,他又出来,手里拿着那套蓝色的衣服,扔在我身上。
“换。”
我看着衣服,突然觉得很荒唐。
“周诚,我说我不舒服。”
“我也说了,换。”
“我不换。”
这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把话完整说出来。
他愣了一下,像没听懂。
“你说什么?”
“我不换。我发烧了,我想睡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抬手把茶几上的水杯扫到了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
我下意识缩了缩脚。
“你现在长本事了。”他说。
那一晚,他没有再碰我,却把卧室门反锁了。我睡在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薄毯子,半夜烧到三十九度二。
第二天早上,他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着扫帚清理玻璃。
“昨天我脾气不好。”他说,“你也别总逼我。”
我坐在沙发上,喉咙疼得说不出话。
他把一杯温水放到我面前:“喝点。”
那杯水让我更难受。
因为他偶尔也会对我好。
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会在我加班时给我留饭,会在我妈住院时开车送我们去医院。他不是每天都凶,也不是每件事都坏。
正因为这样,我才总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是不是只要我再体谅一点,家里就能安稳。
后来我把那套蓝色衣服塞进了衣柜最里面。
可周诚很快又买了新的。
黑色、白色、带蕾丝的,甚至还有他从网上订的所谓“角色套装”。
快递盒越来越多,家里保洁阿姨有一次看见,笑着问我:“你们小两口挺会玩啊。”
我脸一下红了,赶紧说:“网上买错了。”
那天晚上,周诚听到我这么说,反倒很高兴。
“你看,别人都知道夫妻该怎么过。”
我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正在拆包装,头也没抬:“想让你主动一点。”
“我已经配合你了。”
“那叫配合?你每次像要上刑场。”
我看着他:“因为我真的很累。”
“累什么?你又不用干重活。”
我的工作是在广告公司做客户执行,每天改方案、开会、跑现场,有时候凌晨才回家。周诚是做设备销售的,出差比我少,周末却常常睡到中午。
我把这些话咽了回去。
说出来也没用。
他只会说:“我不也辛苦吗?”
有一段时间,我开始用各种理由拖延。
洗澡洗久一点,故意把手机放在客厅,回家先去厨房收拾碗筷,甚至在睡前喝很多水,逼自己半夜起床。
他看出来后,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
“没有。”
“那你磨蹭什么?”
“我今天真的困。”
“困就睡,别拿我当空气。”
有天晚上,他把卧室的灯打开,非要我站在床边。
我穿着那件他指定的衣服,肩膀发冷,手指一直抖。
他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我想睡觉。”
“你能不能别扫兴?”
“周诚,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受不了什么?”
我终于说出了那句在心里憋了很久的话:“我不想每天都这样。”
屋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声。
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笑了。
“你不想每天这样,那你想怎样?像你妈和你爸那样,半年都不说一句话?”
“别扯我爸妈。”
“你们一家人都一个样,嘴上说得好听,心里都嫌弃别人。”
我低头穿鞋:“今晚我去客房睡。”
他挡在门口:“你敢走?”
我抬起头。
那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不是抱怨,不是讽刺,是警告。
我没有走。
不是因为我怕他真的动手,而是因为他站在门口,离我太近了。我看见他手背上的青筋,突然想起地上碎掉的杯子、被反锁的卧室门,还有我发烧时盖着的那条薄毯子。
我知道,只要我再往前一步,事情就会变样。
那晚我躺在他旁边,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我在公司会议室里突然晕倒了。
同事小乔扶住我时,我手里的咖啡洒了一地。
“晚姐,你脸怎么白成这样?”
“没事,低血糖。”
“你昨天是不是又没睡?”
我没有回答。
小乔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没再问,只是把我的包拿过来:“去医院。”
我说:“不用,下午还有会。”
她把我按回椅子上:“会没了可以重开,人倒了就麻烦了。”
我去了附近的社区医院。
医生问我:“最近睡眠怎么样?”
我说:“不太好。”
“月经呢?”
我愣了一下:“不太规律。”
“有没有腹痛、异常出血?”
我点了点头。
她开了检查单,让我去做超声,又问:“已婚吗?有性生活吗?”
我说:“有。”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提醒我:“检查前先排空膀胱,结果出来再看。”
我拿着单子坐在走廊里,手机一直响。
周诚发来消息:“晚上我回家吃饭。”
过了两分钟,他又发:“别忘了准备。”
我盯着那句话,胃里一阵发紧。
小乔坐在旁边,瞥见我的手机屏幕:“他催你回家?”
我锁了屏:“嗯。”
“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今晚别回。”
我笑了一下:“我不回,他会来公司找我。”
小乔没再说话。
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让我去市妇幼再做一次。
“这里的设备看不太清,最好去专科医院。”
我问:“很严重吗?”
她把检查单递给我:“现在还不能这样说,先去复查。”
我把单子折好,夹进包里,没有告诉周诚。
那天晚上,我照常回家做饭。
他回来时已经十一点,身上带着酒气。
“怎么这么晚?”
“加班。”
“我给你发消息你没回。”
“手机静音了。”
他看了我一眼:“去换衣服。”
我站在厨房门口,没有动。
“周诚,我今天去医院了。”
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怎么了?”
“医生让我去妇幼复查。”
“妇科?”
“嗯。”
他脸色立刻变了:“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怀孕了?”
“不是,医生说有炎症和出血,具体要复查。”
他松了一口气,却没有问我难不难受。
“那就去查呗,别自己吓自己。”
我看着他:“今晚我想睡觉。”
他把筷子放下:“又来?”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
“你这身体也太金贵了。”
“周诚。”
“干什么?”
“我不想。”
他的表情冷下来:“你又开始了。”
“我不想穿,也不想配合。”
“那你去医院干什么?检查身体是为了以后过日子,不是让你拿来拒绝我的。”
我站在原地,觉得一阵眩晕。
“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
“我听够了。”
他推开椅子起身,椅脚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连这点事都不能指望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说:“我把你当丈夫,不是把自己当工具。”
这句话说完,我自己都愣住了。
他也愣住了。
下一秒,他抬手狠狠拍在餐桌上。
碗里的汤洒出来,滚烫的汤水溅到我的手背。
“你再说一遍。”
我看着皮肤上迅速泛红的地方,声音发抖:“我不想。”
他盯着我,胸口起伏了几下,突然抓起我的手机砸向墙。
屏幕碎裂的声音很轻。
可我听见了。
那一瞬间,我没有哭,也没有求他。
我转身回卧室,把门关上,反锁。
他在外面骂了很久。
什么不知好歹,什么结婚几年就变了,什么外面的女人都比我懂事。
我坐在床边,手背火辣辣地疼,包里的检查单被我捏出了褶皱。
凌晨一点多,外面安静下来。
我听见他在客厅打呼噜。
我打开衣柜,把那些情趣内衣一件件拿出来,堆在床上。
有些吊牌还在,有些已经洗得发白,还有一套红色的,边角沾着干掉的血迹。
我拿着那套红色衣服坐了很久。
三年里,我穿过它十几次。
每一次都告诉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那些夜晚并没有过去,它们全留在我的身体里。
第二天,我请了假,独自去了市妇幼。
排队的人很多。
有抱着孩子的,有陪着妻子来的,也有像我一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盯着挂号单的。
轮到我时,窗口护士问:“家属呢?”
我说:“没有。”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问。
女医生姓沈,四十岁左右,头发剪得很短,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先问病史,问得很细。
“出血多久了?”
“快半年,偶尔有。”
“疼痛是在性生活后出现,还是平时也疼?”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大多数是在之后。”
她停了一下:“性生活过程中会不会疼?”
“会。”
“你有没有明确说过不愿意?”
我的手指一下收紧。
“说过。”
“对方会停吗?”
我没有回答。
沈医生抬眼看我:“林女士,我需要知道真实情况。”
我咽了下口水:“有时候停,有时候……不太停。”
“有没有暴力行为?推搡、按压、扇耳光、摔东西,或者用威胁逼你继续?”
我盯着桌面,慢慢说:“摔过手机,砸过杯子。他没打过我。”
沈医生没有马上接话。
她把检查单接过去,看了很久,又调出超声影像。
房间里很安静,电脑主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过了一会儿,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现在有明显的宫颈炎症,盆腔也有慢性炎症表现,宫颈有接触性出血。”
我问:“严重吗?”
“如果只是炎症,规范治疗就可以。但你现在反复出血、疼痛,而且持续时间长,不能只当普通炎症处理。”
她又看了看片子,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你丈夫每晚都要求你进行性生活?”
我说:“不一定每晚,有时候隔一天,但大多数晚上都要。”
“每次多久?”
我低声说:“有时候到凌晨两三点。”
沈医生抬头,语气突然变得很重:“你这是拿命迁就他。”
我眼眶一下热了。
这句话我等了三年。
不是因为它多好听,而是终于有人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早点拒绝,没有问我是不是也有责任,没有把这一切叫成夫妻情趣。
沈医生把检查单放到我面前:“身体已经在报警了。你不能继续这样下去。”
我说:“可他是我老公。”
“是你老公,也不能把你的不愿意当成不存在。”
她把椅子往前挪了挪:“你说不,就是不。无论你们结婚多久,无论以前答应过多少次,今天不愿意,今天就不能继续。”
我鼻子发酸,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我怕他。”
“怕他什么?”
“怕他发火,怕他闹,怕他去公司找我,怕他把我的事告诉我妈。也怕别人说,是我把婚姻过成这样的。”
沈医生叹了口气:“这不是你把婚姻过成这样,是他把你的边界一次次推开。”
她没有立刻劝我离婚,也没有说几句空话。
她给我开了药,安排了进一步检查,又问我有没有可以暂住的地方。
我说:“我妈家。”
“你母亲知道这些吗?”
“不知道。”
“先把身体治起来,再考虑其他。今天回去之前,想办法把证件、银行卡、药和必要衣物放到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觉得回家有危险,可以联系当地家暴干预机构,或者先住亲友家。”
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字,推给我。
“如果出现大量出血、持续高热、剧烈腹痛,马上急诊。不要因为怕麻烦拖着。”
我把纸折好,放进包里。
离开医院时,外面正下着小雨。
周诚打了三个电话。
我没接。
第四个电话打来时,我按了接听。
“你去哪儿了?”
“医院。”
“检查完了吗?”
“嗯。”
“医生怎么说?”
“炎症,开了药。”
“那就行,晚上早点回来。”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雨水顺着台阶流下来。
“今晚我不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什么意思?”
“我去我妈家住。”
“你有病吧?检查个妇科就要回娘家?”
“我需要休息。”
“林晚,你别闹。”
“我没闹。”
“你现在马上回来。”
我握紧手机:“我说了,我不回。”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冷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
手指按下结束键时,我整个人都在抖。
这不是勇敢。
我只是太累了。
我打车回了我妈家。
她正在厨房剁肉,听见门响,探出头来:“咋突然回来了?周诚呢?”
“我一个人。”
她看见我手背上的红印,问:“这是咋弄的?”
“烫的。”
她擦了擦手,过来摸我的额头:“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又没睡好?”
我没有马上说话。
她把我拉到沙发上,给我倒了一杯热水。
“你俩吵架了?”
我说:“妈,我想在这儿住几天。”
她愣了一下:“咋了?”
“我身体不舒服。”
“那让周诚带你去医院啊。”
我看着她:“我已经去过了。”
她没听出我的意思,还在说:“男人粗心,啥也不懂。你别跟他拧,有啥事说开就好了。”
我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妈,如果一个人不愿意,他还非要继续,这算不算欺负?”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啥意思?”
我把这三年的事,一点一点说了出来。
没有全部细节,只说他每晚逼我配合,说我不愿意就摔东西、骂人,说我身体疼也不肯停。
我妈坐在对面,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她先是难以置信,后来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说出话。
过了很久,她问:“他打你了?”
“没有。”
“没打你,那……”
她停住了。
我看着她:“没打我,就不算欺负吗?”
她的眼圈红了。
我妈低下头,手指不停地抠着裤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
“妈只是觉得,夫妻之间……你爸以前也……”
她说到一半,突然不说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还在响,像有人在远处一直叹气。
晚上,周诚来了。
他没有提前告诉我。
我听见楼道里的脚步声,整个人立刻绷紧。门铃响了三下,我妈看向我:“他咋来了?”
我摇头:“别开。”
他在门外喊:“妈,是我。”
我妈起身要去开门,我抓住她的手。
“别开。”
她看着我,第一次没有说“都是一家人”。
周诚在外面敲门:“林晚,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咱俩谈谈。”
我没出声。
“你把我电话拉黑算什么意思?”
手机在我手里震动起来,是他发来的视频通话。
我没有接。
他开始拍门,声音越来越大:“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邻居家的门开了一条缝。
我妈脸色发白,走到门边说:“周诚,你先回去,有啥事明天再说。”
“妈,这是我跟林晚的事。”
“她身体不好。”
“她身体不好我不知道?她就是被你们惯坏了,动不动就回娘家。”
我在客厅里听着,胃里一阵抽痛。
我妈没有再争,只是把门反锁了一遍。
周诚在门外站了十几分钟,最后说:“林晚,你今天不出来,后果自负。”
脚步声下楼后,我才发现自己掌心全是汗。
我妈坐到我旁边,声音发颤:“他以前也这样?”
“以前没来过。”
“你要不要报警?”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想起沈医生说的那句“先把安全放在前面”,又想起周诚摔碎的手机。
我拿出备用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警察来得很快。
他们在楼下找到周诚,他喝了酒,嘴里一直说是夫妻吵架,自己只是来接老婆回家。
民警问我:“他有没有动手?”
我说:“没有打我,但他在门外拍门、威胁我。”
“有录音或者视频吗?”
我把刚才的通话记录和他发来的语音转给他们。
其中一段语音里,他说:“你今天不回来,我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
民警听完,提醒他不要继续骚扰。
周诚看见我从楼上下来,立刻换了副脸色。
“晚晚,你跟警察说清楚,我就是来接你。”
我站在台阶上,没有走近。
他皱眉:“你至于吗?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过?”
这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叫我“晚晚”。
以前他只有高兴的时候才这样叫。
我看着他:“我不跟你回去。”
他的脸僵了一下。
“你先回家,咱俩好好说。”
“不说了。”
“你什么意思?”
“我要分开住,准备离婚。”
周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就因为我让你配合几次?”
我说:“不是几次。”
“那是什么?”
“是我说不的时候,你从来没停过。”
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警察站在旁边,没有催我。
周诚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着牙说:“你别后悔。”
我说:“后悔也不会回去。”
他转身走了。
我妈站在我身边,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胳膊。
“晚晚,疼不疼?”
我愣了一下。
她问的不是身体哪里疼,而是这一刻疼不疼。
我摇头:“还好。”
那晚我睡在小时候的房间里。
墙上还贴着我高中时留下的课程表,床头柜里有一盒彩色发夹,是我大学时买的。
我吃完药,刚躺下,周诚又发来消息。
“你现在闹够了吗?”
“我承认最近忽略你。”
“以后我改。”
“你回来,咱俩重新开始。”
我一条也没回。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衣柜里那套红色情趣内衣。
下面配了一句话:“我把它洗干净了。”
我盯着屏幕,突然想起那晚发烧时,他把蓝色衣服扔到我身上的样子。
我把照片保存下来,连同他之前发过的消息一起备份到网盘。
第二天,我联系了公司的法务同事。
她知道情况后,没有问我为什么忍这么久,只帮我查了房贷、共同财产和租房合同。
“你最好把工资卡换掉,通知公司前台,暂时不要让他进办公区。”
我点头。
小乔陪我去银行改了密码,又陪我去手机店补办号码。
新手机拿到手时,店员问我要不要选个手机壳。
我看了一会儿,选了一个透明的。
小乔问:“怎么不选好看的?”
“透明的,能看清楚。”
她没听懂,也没有追问。
我回到公司后,周诚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他从质问变成道歉,又从道歉变成威胁。
“你要真敢离婚,我让你什么都拿不到。”
“你别逼我。”
“林晚,外面的人没一个是真心帮你的。”
“你回家,我们谈一次。”
我把所有记录交给律师。
律师看过后,说:“先不要单独见他。需要谈,也在公共场所,或者让律师在场。”
我问:“他这样算家暴吗?”
律师说:“是否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暴力,要看证据和具体行为。但不管最后怎么认定,持续胁迫、威胁和强迫性生活都不是正常婚姻相处。”
这句话让我心里定了一下。
不是因为事情变简单了,而是因为终于有人把它叫对了名字。
我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后,沈医生打电话通知我。
“宫颈筛查没有发现恶性问题,这点可以先放心。但炎症和损伤需要治疗,短期内要避免性生活,至少等复查恢复。”
我问:“大概多久?”
“每个人不一样,先按疗程来。还有,别觉得不出血就是好了。”
“我知道了。”
她停了一下,又说:“你现在住在哪里?”
“我妈家。”
“那就先住那里,别急着回去。”
我说:“沈医生,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只是在保护自己。”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医院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复查单。
纸张很薄,边缘却被我捏得发硬。
周诚后来来过公司一次。
前台按我的交代没有放他进来,他就在大厅等了两个小时。
我从电梯出来时,他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束花。
“晚晚,我们谈谈。”
我停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你怎么进来的?”
“我说我是你丈夫,他们让我等。”
“我不想见你。”
他的手慢慢垂下去:“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绝吗?”
我看着那束花,是我以前喜欢的白色洋桔梗。
他一直记得。
以前我会因为他记得这些小事而心软。
这一次没有。
“周诚,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没走吗?”
他看着我。
“因为你有时候对我很好。我总觉得,只要你愿意改,日子还能过。”
“我会改。”
“你说过很多次。”
“这次是真的。”
“可我现在不想等了。”
他眉头紧皱:“你到底要我怎样?”
我说:“我不要你怎样。我只要你别再碰我,别再逼我,别再来找我。”
他像被这句话刺了一下。
“我是你老公。”
“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理由。”
大厅里有人朝我们看过来。
周诚压低声音:“你在外面给我留点面子。”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你现在还在想面子。”
他没说话。
我转身走向前台,留下那束花躺在接待台上。
前台小姑娘小声问:“要不要我帮你扔掉?”
我摇头:“不用,放那儿吧。”
我不想再替他处理任何东西。
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慢。
房子要评估,贷款要分割,车子也要确认归属。
周诚一开始不同意,后来开始找我妈。
我妈接到他的电话,第一次没有帮他劝我。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晚晚不回去,你别再来找我。”
挂电话后,她坐在餐桌边发了很久的呆。
“我以前是不是害了你?”
我正在分药,听见这句话,手停了一下。
“妈,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过得不好,可我总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
我把药盒推到她面前:“以后别再让别人忍了。”
她点点头。
那段时间,我每天按时吃药,按时睡觉。
刚开始还是睡不着。
半夜听到楼道有人走,就会立刻睁眼。听见手机震动,心口会猛地缩紧。
我把卧室门换了锁,又在门口放了一个小摄像头。
不是为了抓谁,是为了让我自己能睡着。
身体恢复得很慢。
医生说炎症好转了,可我还是不敢碰任何亲密接触。
有一次复查,沈医生问:“最近还有出血吗?”
“没有。”
“疼痛呢?”
“少了很多。”
“情绪怎么样?”
我想了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脏。”
沈医生推了推眼镜:“你不是脏,你是受伤了。”
我低头没说话。
“受伤的人需要治疗,不需要替伤害自己的人羞耻。”
她说完就低头填写病历,没有让这句话变成一场说教。
我回家的路上,买了一双新的拖鞋。
以前那双是周诚挑的,鞋面上有一只小熊。他说穿着可爱,我却总觉得脚趾挤得慌。
新拖鞋是最普通的黑色,穿起来很松。
我妈看见后问:“咋突然买鞋?”
“以前那双不合脚。”
她说:“不合脚早该换了。”
我笑了一下:“现在换也不晚。”
三个月后,法院调解那天,周诚坐在我对面。
他瘦了一点,眼睛下面有黑青。
调解员问我们还有没有和好的可能。
周诚先开口:“我承认我以前有些过分,但夫妻之间有矛盾很正常。我愿意改,也愿意陪她看病。”
我没有看他。
调解员问我:“林女士,你的意见呢?”
我说:“我不接受。”
周诚转头看我:“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给过了。”
“什么时候?”
“每一个晚上。”
他脸色变白。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这么难受。”
“我说过。”
“你说了我以为你只是闹脾气。”
“所以你没当回事。”
调解员低头记录。
周诚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套房子你真要一半?”
我终于抬头看他。
“要。”
“你住我妈家,房贷一直是我在还。”
“我的工资也一直在还。”
“你非要算这么清楚?”
“这是你教我的。你以前说,钱放一起才像一家人。”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说话。
调解结束后,我们在走廊里分开。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这个给你。”
我没有接。
“是什么?”
“你以前的项链。”
那条项链是我们结婚时买的,吊坠很小,是一颗银色的月亮。
我以前睡觉都不摘,后来周诚有一次嫌它碍事,顺手扔进了抽屉。
我看着那个盒子,伸手接了过来。
“谢谢。”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说谢谢,神情缓了一下。
我把盒子放进包里:“但我们还是离婚。”
他脸上的那点松动又消失了。
“你真绝情。”
我说:“不是绝情,是结束。”
这一次,他没有追上来。
离婚证拿到手的那天,天很晴。
我和我妈从民政局出来,她问:“中午想吃啥?”
“面吧。”
“吃面多没意思,去吃火锅。”
我笑了:“那就火锅。”
她挽住我的胳膊,走了两步,又小心问:“以后还会结婚吗?”
“以后再说。”
“那你还信男人不?”
我想了想:“信不信,看他能不能听见我说不。”
我妈没接话,只把我的胳膊挽得更紧。
晚上回到家,我把那个银色月亮项链放在桌上,没有戴。
我打开衣柜,把剩下的那些衣服装进纸箱。
有几件已经变形了,蕾丝边卷在一起,像一团打结的线。
我拿胶带封好,准备第二天扔掉。
手机响了一声。
是周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医生说你没大事,你至于把我逼到这一步吗?”
我看了很久,按下删除。
然后把他的号码拉黑。
纸箱放在门口,我妈问:“这些也不要了?”
“不要了。”
“里面有些还挺新的。”
“我不想看见。”
她点点头,没再劝。
我去洗澡,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
那晚我第一次没有看时间,也没有猜他几点回来,更没有提前想好要说什么、要拒绝什么。
凌晨一点,屋里很安静。
我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药盒。
盒子下面压着那张复查单,最上面一行字被我用红笔圈了出来:短期内避免性生活,按时复查。
我把纸重新压好,关掉床头灯。
第二天早上,沈医生的电话打来,提醒我一周后复查。
我说:“沈医生,我已经离婚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就按时来复查。”
“好。”
“这次有人陪你吗?”
我看了一眼门口的纸箱,又看向厨房里正在煮粥的妈妈。
“有。”
“谁?”
我说:“我自己,还有我妈。”
挂断电话后,我走到门口,把那箱情趣内衣拎下楼。
垃圾房旁边有一个旧衣回收箱,我把纸箱拆开,一件件塞进去。
最后留下的那件红色衣服,我没有犹豫,直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回到楼上时,妈妈已经把粥盛好了。
她指着桌边的小药盒:“先吃药,再吃饭。”
我坐下来,拿起药片。
以前周诚总说我麻烦,说我吃个药都要人提醒。
这次没人催我,也没人催我换衣服。
我把药咽下去,端起粥碗。
门外的旧钥匙还挂在墙上,是周诚留下的。
我妈问:“那钥匙还留着干啥?”
我放下碗,起身把钥匙摘下来,连同那条银色月亮项链一起,装进一个信封。
“寄回去。”
她点点头:“行。”
我把信封封好,在收件人那一栏写下他的名字。
写到最后一笔时,我停了停,把称呼从“周诚”改成了“周先生”。
然后把信封放进门口的快递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