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劝六十一至七十八岁的中老年男士，到这般年纪依旧贪恋风月，晚年的道路上，很大概率会栽下难以翻身的大跟头

壹

老周今年六十五

，退休前是单位里的科长，管过基建，手里过过不少钱。

退下来那年，他老伴走了三年，儿女都在外地，

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

起初他还能自己买菜做饭，后来嫌麻烦，

就常去小区门口

的棋牌室打发时间。

棋牌室里三教九流

都混着，有退休的教师，有开出租的，

还有些比他年轻十来岁

的女人，浓妆艳抹，笑声响亮。

那

其中一个叫阿芳

的，四十七八，保养得不错。

她隔三差五地坐

到老周对面，夸他牌打得好，说他气色好不像六十多岁的人。

老周嘴上说客气话

，心里挺受用。

有一天散场晚了，

阿芳说她电动车没电

了，问老周能不能顺路送她一段。

老周说自己也没车

，阿芳就笑着说那你陪我走走吧，反正不远。

他们沿着小区后面

的河堤走，杨柳刚抽新芽，风软软地吹着，

阿芳说她男人去世得早

，一个人把

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

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

老周递了包纸巾给她，心里忽然有了

些年多年前才有

的冲动。

他后来在日记里写：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遇到

一个说知心话

的人，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

在河堤上拐了个弯。

那个弯，让他后来几年摔得鼻青脸肿，

始终没能爬起来

。

貳

老周开始往阿芳家跑。

阿芳住城郊，两间平房，

院子不大但拾掇得

很干净。

她做饭手艺好，

老周去总有一桌子

菜等着他。

第一顿饭时阿芳开

了瓶酒，给他倒满，笑着说：

一个人过日子苦了，往后你来，我管你饭。

人呢，一旦缺了一处暖，

就容易上

了钩以为那是整个春天。

老周不光去吃饭，还常买些东西过去，排骨、鱼虾、

水果一兜一兜地提进门

。

阿芳总说他见外

，又总是收下。

过了半年，阿芳说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洗澡不方便，

老周第二天就花

了

两千多给她换

了新的。

那天阿芳靠在他肩膀上，

压低声音说

：

你比我那死鬼强多了。

老周心里热热

的，就话来话了。

从那天起，老周把

退休金卡交给阿芳保管

，连密码都告诉了她。

他说这叫存家底，

两人一条心

，还是他家底厚的人掏钱，应该的。

他儿子打电话来问

，爸你最近怎么电话总接不着。

老周说在

社区老年大学报

了班，忙。

其实他哪报

了什么班，他只是泡在阿芳的院子里。

夏天他帮她浇菜园子

，

秋天他帮她收院子里种

的白菜，冬天两个人围着电暖炉聊天嗑瓜子。

阿芳说他一个当过干部

的人，干这些粗活，可惜了。

老周说不可惜，前五十年活得正经，

后面就该伺候自己舒心

。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

正踮着脚给阿芳

的

屋檐补瓦片

，阳光照下来，照得那背影像是年轻了三十岁。

他不知道，阿芳站在

院子里看着他

，心里在盘算着别的账。

叁

转过年去，

阿芳说要翻修房子

，院里两间偏房漏雨漏得没法住人。

老周说修就修吧

，钱从卡里取。

阿芳说，

卡里取不方便

，直接转账简单。

老周被她牵着手去了

镇上银行网点

，老花眼眯着，在柜台前签了好几张单子。

阿芳站在旁边笑着说谢谢，那种笑，像是对

着提款机微笑一样

。

偏房翻修花了六万八，

阿芳说工钱料钱加

起来就这数。

老周说行，

住得舒坦就好

。

房子修好那天，阿芳宴请了几个她的小姐妹，老周坐在

主位上像个一家之主

。

一个小妹子敬他酒

，说姐命苦这么多年，可算找到个知冷知热的。

老周喝得有点多，说话舌头打结：

我拿她当自家媳妇疼

，我有的都给她。

旁边人都笑起来

，说姐夫是个痛快人。

那顿饭吃到后半场，阿芳接到

一个电话

，起身出了院子接。

老周醉眼蒙眬地看

着她背影，心里还想着等她回来好好问问是什么人的电话。

阿芳再回来

的时候说是孩子的老师打来的，没什么事。

又给他倒了杯酒，

说他今天高兴就该

多喝几杯。

老周没多想，一口干了。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那个电话是她另外一位

老周

打来的。

一个男人在

同一个时间

，也能把钱花在两张桌上。

老周是菜，人家是客。

肆

钱是慢慢漏的。

老周退休金其实不高

，一个月四千多块，加上攒了半辈子的存款，一共攒了二十三万。

他原打算拿这

钱给儿子凑个房子首付

，后来他把数字从

二十三万变成二十万

，再变成十八万，再变成十五万。

每次阿芳都有说辞

，要说钱不够，

要说感冒要去医院住院

，要说孩子过冬的棉衣要添，还说她要买一顶新电动车。

老周也犹豫过

，问了一句，咱手里钱是不是花得有点快了。

阿芳当天晚上没给

他好脸看，背对他在那头躺着，也不说话。

第二天早上红着眼框说

，她一个寡妇，花了男人的钱，

怕别人戳脊梁骨

，让他以后别来了。

老周慌了，赶着道歉，

又主动去镇上取

了一万块塞在她枕头底下。

那回以后，

他再没提过钱

的事。

秋天的时候，老周的

儿子带女朋友回家吃饭

，

问老爸能不能跟前

几年说好的，拿出来部分存款资助买房。

老周支支吾吾说

这两年买理财亏了，钱套住了，急不来。

儿子脸色沉下去

，饭也没吃完就走了。

临走扔了一句：爸，你那钱到底花到哪去，

你心里有数

。

老周砰地摔上门，心里怒气冲上来，想着，我这

点事你也有资格管

？

我是老子还是你是老子？

他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晚上又给阿芳打

了电话，说心情不好，想过去喝两杯。

阿芳说正

和朋友在外面吃饭，不方便。

他又自己在

屋里喝闷酒

，喝着喝着，想起河堤上那天风吹柳树的场景，

觉得一切都没走错

，都是该来的。

他知道自己在骗自己。

但人到了

六十几岁

，最擅长的就是骗自己。

伍

最后那件事出在冬天。

阿芳说要做个小买卖

，开了个早餐店，盘店面买设备，一共差四万块钱。

老周说卡里没

那么多钱了，只剩两万七。

阿芳说两万七也拿着

，其余的自己再想办法。

老周没多想，第二天就把两万七提了出来给她，

问要不要他过去帮

忙看着店。

阿芳说不用不用

，她请了两个帮手，让老周等新店开张再去捧场。

店却一直没开起来。

老周等了一个月，又问起这事，

阿芳说自己

被包工头骗了钱，买设备那个人收了钱跑路了，

气得她吃不下饭

。

老周信了，

还安慰她钱可以再挣

，别气坏了身子。

又过了一个月，

有一天他像往常一

样去阿芳家，发现院门上了锁。

他打听了一圈邻居，这才听说阿芳把院子卖了，

跟一个外地做建材

的男人走了。

老周站在锁着的铁门前站了许久，

腊月风寒刮

在脸上，像刀刮。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

，阿芳的号码已经关机了，再打，就是空号。

他疯了似的把通讯录翻了几遍，找到阿芳说过的

一个她表妹

的电话，打过去问。

对方说你别来找了，我姐跟人走了，听说回老家了，

具体哪我也不清楚

。

他腿一软坐

在门槛上，手抖了半天。

那

天晚上老周发

了高烧，自己躺了三天，烧的是身子，冷的是心。

病好了以后，他突然瘦了一圈，

颧骨都突出来

了。

陆

老周后来翻

了翻自己账，从认识阿芳到现在，两年半时间，前前后后花了

差不多二十一万

。

他半夜坐

在屋里把账算清，算着算着，眼眶红了。

那不是

他能再挣来

的钱，他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他不敢给儿子打电话

，

不敢跟兄弟姐妹说

，一个人扛着，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翻了身压得更沉。

也不知道他

是怎么熬过那个冬天的。

春天他来体检

，在走廊上遇到我，没认出我来，是我先跟他打的招呼，叫他一声周叔。

他愣了一下，

才缓过劲来说

，是小李啊。

我说周叔你怎么瘦

了这么多，他就摆手，说就是年纪大了，胃口不行了。

我不好再问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心里挺不是滋味。

没过多久，

我听人说老周

把城里的房子挂出去卖了，搬到儿子所在的城市去了。

走之前他来邮局退

了一些旧订的书刊，拎着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着一床旧被子。

他站在

路边等公交

的时候，佝偻着背，像一只被人抽掉了骨头的架子。

我没有开腔喊他

，看着公交车来了，他上了车，车发动，走了。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

靠着玻璃

，大概是睡了。

这一觉应当比前些日子睡得踏实些，就是

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安生

。

柒

人到这个岁数，

本该收心养志

了。

前半辈子挣的，一个

安

字；

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太太平平地等日落。

几十年的活法，最后一程的路，偏就毁在一个

贪

字上。

六十岁以前，

谁没点花花心思呢

？

说没说出口罢了。

他年轻时也许

把持住了，或者没机会走那一步。

到了

六十几岁

，退休金给了底气，闲散给了工夫，

身边人少管

了，口袋里的钱，被那

几句甜言蜜语一勾

，就跟着走了。

可是风月这东西，哪是这般年纪的

人玩得起

的？

你想尝点甜的，

人家惦记着你口袋里

的瘪的。

你以为你遇上的是

晚年知冷知热

的伴，人家只当你是条到港就该卸货的船。

到了六十一岁到七十八岁的关口上，再栽跟头，可不是

年轻时候拍拍土就

能站起来的事，那是摔一跤，

可能就再也爬不起来

的坑。

钱是攒了

好多年才攒出来

的，脸面用了

大半辈子才换来

的，偏偏那一点贪恋，就把这些全填进去了。

老周这趟车，是

坐过去

了。

可还有多少像老周一样

的人，正站在河堤上，被春天的

风吹得眯

了眼，以为是好风，其实是

一阵送他往悬崖边上跑

的邪风。

奉劝各位

这个岁数的老哥，到这般年纪，收心是正经。

别信什么红颜知己、迟来的春天，到这般年纪，

晚景经不起几回折腾

了。

管好自己那张银行卡，

胜过世上所有

的甜言蜜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