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士一旦出轨为何大多数都要离婚
发布时间:2026-09-16 04:30 浏览量:1
我朋友他叔,姓周,五十一,在城西建材市场开了个五金铺子,干了快二十年。
那天晚上他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媳妇李秀兰正蹲在地上拿抹布擦地,抹布停了一下,接着擦。
她没抬头,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周叔说想好了。
李秀兰把抹布拧干,搭在桶沿上,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下,她说,铺子归你,房子归我,存款对半。
周叔说行。
李秀兰说,你妈上个月住院那八千块,是我从存折里取的,那存折是我名下的,你先把这钱还我。
周叔愣了几秒,从兜里摸出烟,没点,攥在手里。
他说,秀兰,咱俩过了二十六年,你跟我算这么清。
李秀兰说,你跟别人过的时候,跟我算清了吗。
这事在建材市场传开那天,是腊月十九。
周叔的五金铺子隔壁是卖水暖的老赵,老赵媳妇跟李秀兰是跳广场舞认识的。
老赵媳妇说,李秀兰那天在市场门口碰见她,还笑着打招呼,说家里腌的酸菜给她留了两棵。
老赵媳妇说,你都不知道,秀兰那脸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还笑。
周叔那个相好的,姓吴,三十八,在市场后头那条街上开美甲店,店面不大,两张桌子,墙上贴着亮片甲片的图样。
吴某离过婚,带个闺女上初中。
周叔是去她店里换零钱认识的,那天他拿一百块买水,吴某找不开,他说那就下次给,吴某说不用,就三块钱的事。
后来周叔老去,有时候买包烟,有时候就站门口抽一根。
李秀兰知道这事,是去年中秋。
那天周叔说去给客户送货,晚上没回来吃饭。
李秀兰炖了排骨,等到八点,自己吃了两块,剩下的放冰箱。
第二天她在周叔外套口袋里翻出一张美甲店的收据,上面写着充值五百送一百。
李秀兰把收据放回口袋,把外套挂好。
晚上周叔回来,她说外套我给你洗了。
周叔说好。
周叔他爹今年七十八,跟着周叔过。
老爷子耳朵背,但眼睛不花。
那天周叔跟李秀兰吵架,老爷子坐在阳台上晒太阳,一句话没说。
后来周叔摔门出去,老爷子把李秀兰叫过去,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存折,说这是三万块,你拿着。
李秀兰没接。
老爷子说,我知道我儿子不对,这钱你拿着,别跟他置气。
李秀兰说,爸,这钱你留着,我跟他之间的事,不是钱的事。
老爷子把存折塞她手里,手哆嗦,他说,秀兰,你在这个家二十六年,我没拿你当外人。
李秀兰攥着存折,指甲盖发白。
周叔的儿子在省城上班,接到电话那天是周六。
他坐高铁回来的,到家下午三点。
周叔在铺子里,李秀兰在厨房包饺子。
儿子站在厨房门口,说妈,我爸那事是真的。
李秀兰手上都是面,她说你先把鞋换了,地刚拖的。
儿子说,你跟我爸到底怎么回事。
李秀兰把饺子摆好,说,你爸要离,我同意。
儿子说,他凭啥。
李秀兰说,不凭啥,他想离就离。
儿子说,妈你不能这么软。
李秀兰抬头看他,说,你吃饺子不,韭菜鸡蛋的。
儿子没说话,转身出去了。
那天晚上儿子去找周叔。
铺子关着门,但灯亮着。
儿子敲门,周叔开的。
铺子里一股烟味,地上七八个烟头。
周叔说,你来了。
儿子说,你跟我妈到底为啥。
周叔说,没为啥,过够了。
儿子说,你那个吴某,比你小十三岁,她图你啥。
周叔说,图我人好。
儿子笑了,说,你人好,你人好你把俺妈扔了。
周叔说,你妈是好,但跟她过日子,我喘不上气。
儿子说,你喘不上气,你早干啥去了。
周叔没说话,把烟掐了,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根。
李秀兰那几天照常做饭。
早上六点起来熬粥,煎鸡蛋,给老爷子端到跟前。
老爷子不吃,说没胃口。
李秀兰说,爸,你多少吃点,药得饭后吃。
老爷子说,秀兰,你心里难受就说出来。
李秀兰说,爸,我真没事。
老爷子叹气,说,我养的儿子我知道,他配不上你。
李秀兰把粥碗往前推了推,说,爸,你先把粥喝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周叔回来了,拿了个行李箱。
李秀兰在包饺子,头没抬。
周叔说,我回来拿几件衣服。
李秀兰说,衣柜里那件灰羽绒服我给你装好了,在沙发上。
周叔站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说,秀兰,房子过户的事,咱明天去办。
李秀兰说,行。
周叔拉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兰背对着他,手在案板上揉面,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出声。
周叔把门带上了。
老爷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拐棍,照着门板砸了一下,说,滚,滚了别回来。
吴某那个美甲店,腊月二十六那天有人去闹了。
去的是周叔的姐姐周红。
周红在市场卖调料,脾气暴。
她带着两个姐妹,进了美甲店,把桌子掀了,甲片撒了一地。
吴某没还手,站在柜台后面,说,姐,你消消气。
周红说,谁是你姐,你把我弟家拆散了,你还有脸叫姐。
吴某说,姐,我没拆,他们本来就有问题。
周红说,你三十八,你找个五十的,你图啥你自己心里清楚。
吴某说,我图他对我好。
周红说,他对你好,他拿啥对你好,他那点钱都在我弟妹手里攥着,你以为你能捞着啥。
吴某没说话,低头把地上的甲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周红骂够了,走了。
吴某蹲在地上,手抖得捡不起来。
周叔搬出去之后,租了吴某美甲店楼上的一间房,月租一千二。
铺子里的生意越来越差,老客户都不来了。
老赵说,周叔这人,以前挺精的,现在跟丢了魂似的。
腊月二十八,周叔在铺子里算账,算来算去,账上少了三万。
他翻存折,发现李秀兰上个月取了三万。
他打电话给李秀兰,问钱去哪了。
李秀兰说,给你妈交住院费了,上次那八千,加上这回两万二。
周叔说,那你咋不跟我说。
李秀兰说,跟你说有用吗。
周叔说,秀兰,咱俩还没离呢。
李秀兰说,快了。
周叔把电话挂了,攥着手机,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
除夕那天,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
老爷子坐在主位,儿子坐在旁边。
三个人吃饭,电视开着,没人看。
老爷子吃了一口鱼,说,秀兰,你手艺还是好。
李秀兰说,爸,你多吃点。
儿子说,妈,我敬你一杯。
李秀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儿子说,妈,过了年我接你去省城。
李秀兰说,我不去,我在这住惯了。
儿子说,那你一个人。
李秀兰说,你爸搬走了,这房子归我,我哪也不去。
老爷子把筷子放下,说,秀兰,你受委屈了。
李秀兰说,爸,大过年的,不说这个。
正月初八,周叔跟吴某领了证。
没办酒,就在吴某店里吃了顿火锅。
周叔喝了半斤白酒,哭了。
吴某说,你哭啥。
周叔说,我对不起我儿子。
吴某说,你儿子都工作了,他有他的日子。
周叔说,你不懂。
吴某把筷子一放,说,我是不懂,我就知道你离了婚,我跟你领了证,你以后得跟我好好过。
周叔抹了把脸,说,过,好好过。
李秀兰是初十知道的。
老赵媳妇在市场碰见她,吞吞吐吐说了。
李秀兰说,我知道了。
老赵媳妇说,秀兰,你咋这么平静。
李秀兰说,我早就知道了,他年前就把东西搬走了。
老赵媳妇说,那你咋不闹。
李秀兰说,闹啥,闹了他就能回来。
老赵媳妇说,那你就这么算了。
李秀兰说,不算了还能咋,我五十一了,我还有爸要伺候,有儿子要顾,我闹不起。
老赵媳妇眼圈红了,说,秀兰,你命苦。
李秀兰说,我不苦,我有房子住,有退休金,儿子孝顺,比啥都强。
周叔搬走之后,铺子里的账越来越乱。
吴某开始管钱,今天拿两千进货,明天拿三千交房租。
周叔说,你省着点。
吴某说,我省着呢,你瞅瞅你这铺子,货都堆成啥了,你也不进点新样式。
周叔说,干了二十年了,老客户都认。
吴某说,老客户都不来了,你还不知道为啥。
周叔不说话了。
三月的时候,周叔查账,发现吴某从账上转了五万,说是给她闺女交择校费。
周叔说,你咋不跟我说。
吴某说,我闺女就是你闺女,你计较这个。
周叔说,我不是计较,你总得跟我说一声。
吴某说,你前妻管你钱的时候,你咋不说。
周叔把账本摔了,说,你别提她。
吴某说,我就提,你心里还有她。
周叔说,你胡搅蛮缠。
吴某说,我胡搅蛮缠,你跟我领证的时候咋不嫌我胡搅蛮缠。
四月,老爷子病了。
李秀兰给周叔打电话,说爸住院了,你来看看。
周叔去了医院,老爷子闭着眼,不看他。
李秀兰在旁边削苹果,削完切成块,放在碗里。
周叔说,秀兰,辛苦你了。
李秀兰说,不辛苦,应该的。
周叔说,医药费我出。
李秀兰说,不用,我有。
周叔说,你哪来的钱。
李秀兰说,我自己的退休金,还有爸给我的那三万。
周叔说,爸给你钱了。
李秀兰说,嗯。
周叔站了一会儿,说,秀兰,我对不住你。
李秀兰把苹果碗放在床头柜上,说,你走吧,爸看见你生气。
周叔转身走了,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手扶着墙,头低着。
五月,吴某的闺女在学校跟人打架,把同学脸抓了。
对方家长要三万。
吴某找周叔要钱。
周叔说,铺子里没钱了。
吴某说,你前妻那房子不是要卖吗,你去找她要。
周叔说,那房子是她的。
吴某说,你俩离婚的时候说好房子归她,存款对半,存款呢。
周叔说,存款就八万,都给你了。
吴某说,八万够干啥。
周叔说,你当初说图我人好,现在嫌我没钱。
吴某说,人好能当饭吃。
周叔看着她,看了半天,说,你跟我前妻说的一样。
吴某说,你前妻说的对。
周叔笑了,笑得很难看。
六月,李秀兰把房子挂出去了。
儿子说,妈,你真要卖。
李秀兰说,卖了换个小的,剩下的钱给你付首付。
儿子说,我不着急。
李秀兰说,我着急,我想换个一楼,带个小院,种点菜。
儿子说,那爸知道吗。
李秀兰说,跟他没关系了。
老爷子出院后跟着李秀兰,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李秀兰每天推着轮椅带他在小区里转,老爷子说,秀兰,我拖累你了。
李秀兰说,爸,你别这么说,你在,我还有个伴。
老爷子说,我那个儿子,我没教育好。
李秀兰说,爸,他五十多了,他自己的路自己走。
七月,周叔的铺子关了。
吴某把美甲店也转了。
两个人搬到了城郊一个老小区,一室一厅,月租八百。
周叔找了份保安的活,一个月两千八。
吴某在超市理货,一个月两千二。
周叔有一天在超市碰见老赵媳妇,老赵媳妇说,周哥,你瘦了。
周叔说,嗯,减肥。
老赵媳妇说,秀兰姐把房子卖了,换了个一楼的,带院。
周叔说,挺好。
老赵媳妇说,老爷子身体不太好,秀兰姐天天伺候。
周叔没说话,推着购物车走了。
购物车里就一袋盐,一提卫生纸。
李秀兰搬新家那天,儿子回来帮忙。
东西不多,一个三轮车拉了两趟。
老爷子坐在新家的院子里,太阳挺好。
李秀兰在屋里收拾,儿子说,妈,这院子你打算种啥。
李秀兰说,种点西红柿,种点黄瓜,再种两棵月季。
儿子说,月季好看。
李秀兰说,你爸以前说月季招虫子,不让种。
儿子没说话。
李秀兰说,现在我想种啥种啥。
儿子笑了,说,妈,你比以前爱笑了。
李秀兰说,是吧,我也觉得。
周叔有一天晚上给李秀兰打电话,响了五声,李秀兰接的。
周叔说,秀兰,老爷子咋样。
李秀兰说,挺好,刚吃了半碗粥。
周叔说,秀兰,我……李秀兰说,你啥也别说了,好好过你的日子。
周叔说,秀兰,我后悔了。
李秀兰那边停了几秒,说,后悔也晚了。
周叔说,我知道。
李秀兰说,挂了,我明天还得早起给爸熬药。
周叔说,好。
电话挂了,周叔蹲在楼道里,楼道灯是声控的,一会儿灭一会儿亮。
八月十五,儿子回来看李秀兰。
李秀兰做了四个菜,老爷子吃了半碗饭。
儿子说,妈,我爸给我打电话了。
李秀兰说,说啥了。
儿子说,说想来看看爷爷。
李秀兰说,你让他来。
儿子说,你不生气。
李秀兰说,我生啥气,他是爸的儿子,来看爸应该的。
儿子说,妈,你变了。
李秀兰说,我没变,我就是想通了。
儿子说,想通啥了。
李秀兰说,人这一辈子,不能老为别人活。
儿子把一块月饼掰开,递给李秀兰一半,说,妈,你吃。
李秀兰接过来,咬了一口,说,这月饼太甜。
儿子说,甜点好。
李秀兰笑了。
周叔是九月初来的。
提了一箱奶,一兜苹果。
老爷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把头扭过去了。
周叔蹲在轮椅旁边,说,爸,我来看你了。
老爷子没说话。
周叔说,爸,你身体咋样。
老爷子说,死不了。
周叔说,爸,我对不住你。
老爷子说,你對不住的是秀兰。
周叔说,我知道。
老爷子说,你知道个屁。
周叔不说话了。
李秀兰从屋里出来,端了杯水,放在周叔旁边,说,你坐。
周叔说,秀兰,我不坐了,我走了。
李秀兰说,那你把奶拿回去,爸不喝这个。
周叔说,你留着喝。
李秀兰说,我喝不着。
周叔提着奶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李秀兰正推着老爷子往屋里走,门关上了。
吴某是十月底走的。
走的时候把家里能拿的都拿了,连周叔的刮胡刀都带走了。
周叔下班回来,屋里空了。
他坐在床上,床板是光板,被褥都没了。
他给吴某打电话,关机。
给吴某闺女打电话,空号。
周叔坐了一夜,第二天去派出所报了案。
警察说,你这是家庭纠纷,先找找看。
周叔找了一个星期,没找到。
他去吴某老家,老家没人。
他这才想起来,他连吴某老家在哪都不知道。
周叔又搬回了建材市场。
老赵让他先住在铺子里。
周叔把铺子重新拾掇了一下,进了点货。
老客户看他回来了,慢慢又开始来买东西。
周叔有一天在铺子里算账,算完了,坐在椅子上发呆。
老赵进来,说,周哥,想啥呢。
周叔说,想我这五十多年,白活了。
老赵说,别这么说,日子还长。
周叔说,长啥长,我都五十一了。
老赵说,五十一是中年,正当年。
周叔笑了,说,你比我小五岁,你说话跟我爹似的。
李秀兰的院子,西红柿熟了。
她摘了一篮子,给老赵媳妇送了几个,给隔壁邻居送了几个。
老爷子坐在院子里,看着月季花,说,秀兰,这花好看。
李秀兰说,好看吧,我种的。
老爷子说,你种啥都好看。
李秀兰说,爸,你以前可没这么夸过我。
老爷子说,以前是我糊涂。
李秀兰说,爸,你不糊涂,你心里明镜似的。
老爷子笑了,说,秀兰,我那个存折,你留着。
李秀兰说,爸,那钱我给你留着看病。
老爷子说,不用,我有医保,你留着。
李秀兰说,行,我留着。
儿子十一月份带了个姑娘回来。
李秀兰做了一桌子菜。
姑娘说,阿姨,你这院子真好。
李秀兰说,好啥,就种了点菜。
姑娘说,我就喜欢这样的院子,接地气。
李秀兰说,那你常来。
姑娘说,行。
儿子在旁边笑。
老爷子坐在主位,说,这姑娘好。
姑娘说,爷爷好。
老爷子说,好,好,都好。
李秀兰看着一桌子人,眼眶热了一下,没哭。
周叔是腊月里听说李秀兰把老爷子照顾得挺好。
他给李秀兰发了条短信,说谢谢。
李秀兰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说秀兰,我这辈子对不起你。
李秀兰还是没回。
周叔把手机放下,拿起账本,继续算。
铺子里的暖气片滋滋响,外面下着雪,市场里没什么人。
老赵在隔壁喊,周哥,吃饺子不,我媳妇包的。
周叔说,吃。
他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想起李秀兰那天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也响了一下。
他站了一会儿,把灯关了,去了隔壁。
李秀兰的手机响了两声,她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老爷子说,谁啊。
李秀兰说,没谁,发广告的。
老爷子说,哦。
李秀兰拿起剪刀,去院子里剪了两枝月季,插在屋里的玻璃瓶里。
老爷子说,你这花剪了不可惜。
李秀兰说,不可惜,剪了还能开。
老爷子说,你这话说得好。
李秀兰说,爸,晚上吃面条行不。
老爷子说,行,你擀的面条软和。
李秀兰洗了手,进了厨房。
院子里的月季在雪里露着一点红,天挺冷,屋里挺暖。
日子过成这样,谁对谁错说不清。
李秀兰把面擀开,切成条,锅里水开了,热气腾上来,窗户上蒙了一层雾。
她用袖子擦了擦,看见院子里老爷子在看月季,月季上落了雪,红是红,白是白。
她想起来二十六年前嫁给周叔那天,也是腊月,也下了雪。
那时候她二十三,周叔二十五,两个人站在供销社门口照了张相,相片是黑白的,她穿着红棉袄,周叔穿着蓝棉袄,两个人笑得跟傻子似的。
那张相片还在,压在衣柜最底下的铁盒里。
她没扔,也没打算扔。
面煮好了,她盛了两碗,一碗给老爷子,一碗自己。
老爷子说,好吃。
李秀兰说,好吃就多吃点。
老爷子说,秀兰,你以后咋打算。
李秀兰说,把爸伺候好,把儿子婚事办了,把院子种好。
老爷子说,你自己呢。
李秀兰说,我自己挺好。
周叔在隔壁吃了饺子,喝了二两酒。
老赵说,周哥,你以后咋办。
周叔说,能咋办,活着呗。
老赵说,要不你去找秀兰姐道个歉,兴许……周叔说,兴许啥,我配不上她。
老赵说,你知道就好。
周叔笑了,说,你他妈说话真直。
老赵说,我直,你当年追秀兰姐的时候比我还直。
周叔不说话了,端起酒杯,酒是辣的,他喝了一口,眼圈红了。
雪下了一夜,第二天晴了。
李秀兰起早扫院子,老爷子在屋里听收音机,放的豫剧,穆桂英挂帅。
李秀兰扫到月季旁边,看见一朵花骨朵,冻得发紫,但还活着。
她拿手碰了碰,没碰掉。
她直起腰,太阳从东边照过来,照在院子里,照在雪上,晃眼。
她站了一会儿,回屋做饭。
收音机里穆桂英唱,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秀兰和面,手上有劲,面团揉得光光的。
老爷子说,秀兰,今天吃啥。
李秀兰说,烙饼,炒鸡蛋。
老爷子说,好。
李秀兰说,爸,你等着,一会儿就好。
人这一辈子,谁离了谁都能过。
只是有的人过得明白,有的人过得糊涂。
李秀兰把饼擀好,放在锅里,饼鼓起来,她翻了个面,金黄。
她想,日子就跟这饼似的,翻个面,接着烙。
未成年人请在监护人指导下浏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