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男士受便秘困扰二十年,长期服用乳果糖调理,一年后身体状态如何
发布时间:2026-07-01 09:07 浏览量:3
杭州城西一个老小区的六楼,没装电梯,王建国每天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踮着脚尖绕过还在酣睡的老伴,轻手轻脚推开阳台门。天光还灰蒙蒙的,他已端坐小马扎上,膝盖上摊着本翻卷了边的《家庭医生手册》,手里捏着一支褪色的蓝墨水钢笔,在“晨起排便记录”那页又划掉一个空格——今天还是没排出来。他摸了摸小腹,硬邦邦的,像揣了个没蒸熟的糯米团子,轻轻按下去,有隐隐的胀闷感,但不疼,也不闹,就是日复一日地沉着、坠着、堵着。二十年了,这感觉早已不是病,倒像是身体里一块长出来的旧零件,熟悉得连抱怨都懒得开口。他喝完半杯温水,照例拧开厨房柜子最上层那只印着蓝色小熊的塑料瓶——乳果糖口服溶液,琥珀色,微甜带酸,他每天早上固定喝15毫升,雷打不动,连药瓶标签上“长期使用需谨慎”的小字,也早被他用指甲盖磨得模糊不清。
杭州男士受便秘困扰二十年,长期服用乳果糖调理,一年后身体状态如何
王建国今年五十七岁,原是杭州一家汽配厂的质检员,退休三年,日子过得比上班时还规律:六点吃早餐(一碗燕麦粥、半个水煮蛋、一碟凉拌菠菜),八点去社区活动室打太极,十一点半回家炖一盅山药排骨汤,下午三点准时吞下第二剂乳果糖,晚饭后散步四千步,九点躺下,睡前再揉十分钟腹部。邻居夸他“活得比养生节目还准”,老伴说他“连便秘都便秘得很有章法”。可没人知道,他抽屉底层压着三本不同年份的体检报告,最新那本封皮上印着“2024年度健康体检”,而翻开第一页,“结直肠镜检查建议”那一栏,已被他用圆珠笔重重圈了七次,每次圈完,又都悄悄涂掉——不是不想查,是怕查出什么,更怕查出来后,连这瓶甜丝丝的乳果糖,都要被医生收走。
去年春天,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不是肚子更胀了,而是“空”得奇怪。有时凌晨三点突然惊醒,肛门处一阵急迫的坠胀,冲进厕所却只排出几粒干硬的小球,像晒干的黑豆,表面裂着细纹,擦纸上留下淡粉色血丝。他没当回事,只把乳果糖加到20毫升,又买了两盒益生菌粉,混在酸奶里喝。五月体检,血常规显示血红蛋白118g/L(参考值130–175),他扫了一眼,心想“女同志才115呢,我男人,差一点没事”。七月,单位组织免费胃肠初筛,他填问卷时勾了“排便困难持续超半年”,护士递来一张单子:“王师傅,建议做肠镜。”他摆摆手:“刚吃过药,拉得挺好。”八月台风天,他蹲厕所近四十分钟,起身时眼前发黑,扶着马桶沿缓了三分钟才站稳。九月,老伴发现他衬衫后领沾着一点暗褐色污渍,洗也洗不净;他自己却只觉腰带松了两孔,以为是瘦了,还暗喜“肚子终于瘪下去了”。
真正把他推到医院门口的,是十一月一个阴冷的早晨。他照例喝完乳果糖,刚打完一套八段锦,忽然一阵尖锐绞痛从左下腹炸开,像有人攥住肠子猛地一拧。他冷汗直冒,手抖着拨通120。救护车鸣笛声里,他蜷在担架上,听见自己肚子里咕噜咕噜响,不是饿,是空洞的、带着回音的响,仿佛一段被抽干水分的竹管在风里震颤。
浙大二院消化内科门诊,接诊的是陈敏医生,三十出头,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她没急着看报告,先让王建国平躺,手指顺着脐周一圈圈按压。按到左下腹乙状结肠区域时,王建国“嘶”地吸气——那里鼓起一个拳头大的包块,表面光滑,可推动,但按下去时,他听见自己肚子里“噗”一声轻响,接着是一阵酸腐气从喉咙泛上来。陈医生眉头皱紧,立刻开了急诊肠镜和全腹CT。
结果当天下午就出来了。CT影像上,乙状结肠中段明显增厚、僵直,肠腔狭窄如铅笔芯,远端肠壁可见多发小结节;肠镜所见更触目:距肛缘35cm处,黏膜呈菜花样隆起,表面糜烂渗血,活检钳夹取组织时,钳尖竟微微打滑——那是肿瘤浸润致黏膜失去弹性。病理报告三天后送达:中分化腺癌,T3N1M0,IIIA期。而另一张不起眼的化验单静静躺在角落:血清钾3.1mmol/L(正常3.5–5.0),镁0.62mmol/L(正常0.7–1.1),维生素B12仅128pg/mL(正常193–980)。陈医生指着这几行数字,声音很轻:“王师傅,您这二十年,不是在治便秘,是在用乳果糖,一点点洗掉您肠子的‘力气’。”
住院第三天,陈医生坐在病床边,膝上摊着王建国二十年来的用药记录本——那本被他翻烂的《家庭医生手册》此刻正夹在病历夹里。“乳果糖本身没错,它在肠道里不被吸收,靠渗透作用吸水软化粪便。”她拿笔在纸上画了条肠子,“可您每天15毫升,连吃二十年,肠道神经和肌肉就像常年泡在温水里的橡皮筋,慢慢松弛、迟钝。它不再主动蠕动,只等您灌水进来才勉强动一动。时间一长,肠壁肌层变薄,神经丛退化,连最基础的‘肠-脑轴’反射都钝了。”她顿了顿,指了指血钾和镁的数值,“低钾低镁,直接导致平滑肌收缩无力,您现在连打个喷嚏,腹肌都使不上劲。而B12缺乏,是因为长期腹泻性肠病损伤了回肠末端——您那二十年‘拉得挺好’,其实是慢性失水性腹泻,不是通便,是漏液。”
王建国怔住,想起那些年清晨冲进厕所后,马桶里浮着一层油亮亮的、像蛋清似的黏液,他总以为是“肠子干净了”。陈医生翻到他最早一份体检报告,2004年,那时他才三十七岁,肠镜提示“慢传输型便秘”,医生建议行为干预:增加膳食纤维、定时排便训练、适度运动。“您当时就该做的三件事,后来全被乳果糖替代了。”她合上病历,“纤维素是肠道的‘扫帚’,运动是‘发动机’,定时排便是‘信号灯’。乳果糖只是临时的‘水管工’,可您雇了它二十年,忘了自己才是房东。”
手术前夜,王建国没睡。他让老伴从家里带来那只蓝色小熊药瓶,空了,只剩瓶底一点琥珀色残液。他对着窗台月光晃了晃,液体缓慢旋转,映出自己憔悴的脸。第二天清晨,主刀医生林主任查房时,看见他正用棉签蘸着清水,一遍遍擦拭瓶身标签上那行被磨花的小字:“长期使用可能引起电解质紊乱及依赖性”。林主任没说话,只在他病历本“术前评估”栏里,用红笔写下一行字:“患者对疾病认知存在显著代偿性回避,需加强医患共情沟通与健康素养重建。”
术后第十天,王建国第一次在康复师指导下练习腹式呼吸。他仰卧,双手叠放上腹,吸气时努力让肚子鼓起,呼气时缓缓内收。练到第三次,他忽然停住,眼泪无声滑进鬓角——二十年了,他第一次清晰感觉到,那团盘踞在腹中的沉坠感,正在一点点松动、上浮、消散。不是靠药,是靠自己这具被遗忘太久的身体,重新记起了如何呼吸、如何用力、如何真实地活着。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他没坐轮椅,扶着老伴的手,一级一级走下医院台阶。路过门诊大厅电子屏,正滚动播放一则公益广告:“便秘不是小事,它是肠道写给你的求救信——字迹潦草,但真心实意。”王建国驻足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掏出手机,删掉了相册里所有“乳果糖服用打卡”的截图,新建一个文件夹,命名为“我的肠子,今天想怎么动”。他没点开,只是把手机揣回兜里,抬脚迈出了医院大门。风拂过耳际,带着初春柳芽的微涩气息,他忽然觉得,那堵了二十年的胸,好像也跟着松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