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总监买 7999 投影仪,他不满意 99 块闲鱼转卖,我蹲点捡漏,直到我误将 9 秒杀男士袜子发给他,我俩都懵了
发布时间:2026-09-09 13:25 浏览量:1
顾衍川把快递箱撕开一道口子的时候,手指头是抖的。
纸壳边缘割进虎口,血珠子渗出来他也没觉着疼。
他盯着闲鱼订单那一行小字,看了足足三十秒。
99块。
包邮。
拍下的人头像是只灰猫,ID叫“老K不砍价”。收货地址填的是方鸿远家,门牌号一字不差。
系统消息同时弹出来——您秒杀的9.9元男士袜子已发货。
收件人:方鸿远。收件地址:市场部总监办公室。
他媳妇许清晏那天晚上没回来。
他妈周淑兰在客厅摔了第三个碗。
碎瓷片崩到电视柜底下,谁也没弯腰去捡。
三件事撞一块儿,顾衍川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他想起方鸿远拍拍他肩膀那天,笑得跟尊佛似的。“衍川啊,投影仪买回来你先用,报销单子不急。”
不急。
等了两个月,等来一句“画质不太行,你处理了吧”。
现在这玩意儿绕了一圈,躺在自己家客厅地板上,连外包装的塑封都没拆干净。99块。
他蹲在玄关,把手机屏幕按亮了又灭,灭了又按亮。
页面停在那双袜子的物流信息上。已揽收,下一站,方鸿远办公室。
顾衍川忽然笑了,嗓子眼里发干,像砂纸磨铁皮。“行。”
第一章
投影仪买回来那天是个周三。
方鸿远在周会上提了一嘴,说要给部门添台设备,得高清的,得能连无线,得拿得出手。
说这话时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衍川身上。
“小顾啊,你眼光细,帮忙看看。”
顾衍川点了头。
他那时候是真想好好表现。
家里已经两个月没往银行存过整钱了。许清晏工资比他高,交完房贷车贷,剩不下多少。
周淑兰上个月查出腰椎间盘突出,膏药贴了半面墙,一张没少花钱。
这七千九百九十九,是他从信用卡里倒腾出来的。
方鸿远说下个月报销。
下个月过去了。
又下个月。
方鸿远试用那天,把投影仪连上会议室的白墙,看了十分钟PPT,皱着眉说亮度虚标,色彩发闷,系统还卡顿。“你找售后问问,不行就处理了吧。”他说得轻巧,像扔了张用过的纸巾。
顾衍川把售后电话打了十二通,人家说七天无理由早过了,只能寄回检测,运费自理。
他挂了电话,把投影仪挂上闲鱼,标价六千五。
一周没人问。
降到四千。
方鸿远看见他手机屏幕上的闲鱼页面,啧了一声。“挂这么高,谁要啊。”
顾衍川没接话,把价格改成了两千。
还是没人拍。
后来他天天夜里刷闲鱼,跟刷短视频一样,就等着哪个冤大头来问一嘴。“兄弟,给个底价。”就这一句,他觉着都能把自己救活。
那天晚上十一点,他看见自己的投影仪被拍下了。99块。
拍的人连还价都没还,直接付款。
顾衍川从床头坐起来,手机蓝光打在脸上,他盯着那个灰猫头像,觉得哪里不对。
点进对方主页,芝麻信用极好,卖出过四十七单,全是二手数码,评价里有人管他叫“老K哥”。
顾衍川截了图,没说话。
第二天上班,小周端着咖啡杯凑过来,压着嗓子。“你猜怎么着,方总上个月还在闲鱼买了个二手机顶盒,才八十。”
顾衍川把截图给他看。小周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过了半晌才说。“这老K的东西,方总转手就卖,我见他发过朋友圈。”
顾衍川没问小周怎么有方鸿远的闲鱼好友。
他给自己在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男人眼眶发青,胡茬子冒出来一截。他对着镜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客厅里周淑兰正在跟许清晏吵。
“天天加班,家里连个热饭都没人做。”周淑兰把抹布往桌上一搭。
“妈,我加班是为了谁啊?”许清晏声音尖起来,高跟鞋敲得瓷砖当当响。
“为了谁?为了这个家?那你倒是把钱拿回来啊!”
“我拿的还少吗?房贷谁还的?车贷谁还的?”
顾衍川把自己关进厕所,坐到马桶盖上,手机屏幕又亮了。
闲鱼给他推了一条通知:9.9元秒杀,男士纯棉袜,买一送三。
他点了。
抢到了。
填地址的时候,手指头快过脑子,默认地址弹出来——方鸿远办公室。
他愣了一下,没改。
点了确认。
光标在投影仪订单和新订单之间来回跳。一个99块卖出,一个9块9买入。
他觉得自己真他妈会做生意。
第二章
袜子到方鸿远手里那天,顾衍川正在工位改PPT。
前台抱着个灰不溜秋的快递袋进来,左看右看。“方总,您的快递。”
方鸿远从独立办公室出来,接过袋子捏了捏,软塌塌的。“什么东西?”
前台摇头。
他撕开包装的动作挺随意。
然后整层楼都安静了。
四双袜子摊在他办公桌上,深灰的,藏青的,黑的,还有双拼色的,包装袋皱成一团。方鸿远的脸沉下来,翻出快递单,收件人三个大字印得清清楚楚。
顾衍川。
市场部。
方鸿远把袜子往桌上一扔,推门出来,语气不算冲,但每个字都带着刺。“小顾,你往我这儿寄什么了?”
顾衍川从工位上抬头,表情平得跟湖面似的。“袜子。”他说。“9块9秒杀的,地址填错了。”
方鸿远没想到他答得这么干净,顿了一下。
“你给公司买设备买到自己家,转头往我办公室寄袜子,你什么意思?”
这句话落在开放办公区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小周缩了缩脖子,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屏幕上一串乱码。
顾衍川站起来,不紧不慢走到方鸿远办公室门口,伸手把袜子拿回来,一双一双叠好。
“方总,投影仪是我垫的钱。七千九百九十九。您试用的时候说的是画质问题,我找售后了,售后的检测报告说没毛病。”
他把手机举起来,截图放大,屏幕上是一段对话。
方鸿远:“这机器不太行,处理掉吧。”
老K:“方总,99我收了,走闲鱼?”
方鸿远:“拍吧,别留记录。”
方鸿远的脸一下子白了。
顾衍川没停。
“您让我处理,我处理了。闲鱼上那个老K,收货地址就是您家。拍下时间,是我挂出去的第三天。您一百块不到,把一台八万毫安光源的机器拿走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又硬生生憋回去。
方鸿远盯着他,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
顾衍川把叠好的袜子放进兜里。
“方总,这袜子您不要,我拿回去穿。9块9也是钱。”
他转身走回工位,小周在桌子底下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顾衍川坐下的时候,腿其实是软的。后槽牙咬得太紧,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
许清晏发来的消息。“今晚不回来吃饭。”
他看了一眼,没回。
又震一下。周淑兰发的语音,五十八秒。
他没点开。
第三章
当天下班前,顾衍川被叫进了大会议室。
方鸿远坐在长桌一头,旁边是人事总监和分管副总裁。门关上之后,方鸿远开口,语气比白天缓了不止一个调。“衍川,今天的事,咱们内部解决。投影仪你拿回来,该报销报销,之前的误会,是沟通问题。”
顾衍川站在门口,没坐。“方总,投影仪就在我家客厅地板上。包装都没拆。您要是认这笔钱,我现在就搬来。”
方鸿远看着副总裁,笑了笑。“小顾还是年轻,做事冲。买设备这个事呢,当时我也没签字,预算确实没走。”
副总裁翻着手机,没抬头,淡淡说了句。“那个老K是谁?先把这解释清楚。”
方鸿远僵住了。
顾衍川这时候才知道,上午的事早有人录了音,传到了上边。他连自己手机都没掏。
第二天人事部发了全员邮件。方鸿远暂时停职,配合内审。
顾衍川工位上的座机响个不停,别的部门的人打来问情况,他一个没接。小周凑过来。“你可是全公司第一个敢跟总监当面杠的人。”他说着,眼睛往顾衍川电脑屏幕上一瞟,那页面上还开着闲鱼。
卖袜子的商家发来一条消息:亲,收货了没?质量还行的话给个好评呗。
顾衍川看着那双9块9的袜子,已经拆开了,穿在脚上。
还行,挺厚。
下班回家,门一推开,周淑兰坐在餐桌旁择豆角,头也不抬。“许清晏还没回来。”
顾衍川“嗯”了一声。
周淑兰把豆角摔进盆里,水花溅出来,半盆水泼在桌上。“不回来就不回来。这个家啊,早散了。”
顾衍川把公文包放下,蹲下擦地。周淑兰忽然不说话了。他抬头,看见他妈正盯着他后脑勺。
“衍川,你头发怎么白了这么多。”
顾衍川手没停。“公司累。”
周淑兰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那天晚上许清晏回来得不算太晚,十点半。她换鞋的时候看了看客厅,投影仪还在玄关。她一脚踢开,皱着眉头。“什么东西,乱堆。”
顾衍川从卧室出来。“我买的,不对,我拿回来的。”
许清晏没看他。“你拿回来一堆破烂。这个月信用卡还不上,你自己想办法。”
她上楼去了。
顾衍川坐在沙发上,把手机翻到闲鱼,看着那个老K的主页。店铺公告写着:回收公司固定资产,量大从优。
他截了个图,发给小周。
小周秒回:我去查。
顾衍川没催。
他脱了鞋,脚上那双9块9的袜子起了个线头。
他蹲下来,慢慢把线头扯掉。
第四章
小周查得比顾衍川想象中快。
第二天午饭时间,俩人溜到公司后面的便利店,小周咬着关东煮,嘴里含含糊糊。“老K不光收方鸿远的东西。方鸿远经手过的采购单子,好多都走了闲鱼。投影仪、会议音箱、入门的单反,都一个套路。”
顾衍川咬开一袋面包,没说话。
“他低价拍下来,方鸿远再找机会把东西从老K手里‘借’回来用。钱没进方鸿远账上,但东西落他手里。说白了,就是偷。”
顾衍川把面包咽下去。“有证据?”
小周点头。“我搞到三笔交易记录。老K的闲鱼评价里有方鸿远本人。他用的另一个号,啥都没遮。还有,方鸿远上个月要采购的那台扫描仪,后来不是跟你说预算不够吗?有人在老K朋友圈看到那台机器了。”
顾衍川拍拍小周肩膀,没多说什么。
这天下午,他被叫到副总裁办公室。
“你的事,内审已经基本查清。方鸿远的问题不少,你帮了忙。”副总裁四十多岁,说话平稳,给人递了杯水。“投影仪这笔钱,公司会给你补上。”
顾衍川接了纸杯,没喝。
“你要不要考虑,临时接手市场部一部分工作?方鸿远走之前那个项目,还没完。”
顾衍川抬头,纸杯在他手里被捏出一点凹痕。“我做。”他说。
从副总裁办公室出来,经过方鸿远原来的独立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已经清空了大半。只剩一张椅子,桌子上有个快递盒。
顾衍川走过去看了一眼。
快递盒上是他的名字。
收件人是方鸿远。
寄件人还是他。日期是两天前。物品栏写着“袜子”。
顾衍川冷笑了一下。这双袜子还在他脚上,盒子却被方鸿远刻意留下了。是给他看的,还是给内审看的?
他回到工位,小周在微信上给他发了四段视频。
“方鸿远跟老K线下交易的监控,我托朋友调的。要不要发公司纪委?”
顾衍川没回复。
他在等。
等许清晏回家。
这天晚上,许清晏十一点回来,身上有酒味。顾衍川没睡,坐在客厅,灯全开着。
“我们谈谈。”他说。
许清晏甩掉高跟鞋,往沙发上一靠。“谈什么?我知道你公司出事了。方鸿远停职了?你又能怎么样?工资能加多少?房子贷款下个月又涨了。”
顾衍川看着她。
“许清晏,你外面是不是有人了?”
许清晏愣了一下,转瞬就笑了,笑得有些干。“你神经啊。自己窝囊还怀疑我?”
“你手机,我看一眼。”
许清晏脸色变了,一把抓过手包。“你凭什么?”
顾衍川没再追,身子往后一靠,手指头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行。”
许清晏“噔噔噔”上了楼,卧室门摔得砰一声。
周淑兰从次卧出来,站在楼梯口,披着外套,往上看了一眼。“该离就离,别耗着。”她说得极轻,像自言自语。
顾衍川低头看手机,小周那四段视频还躺在聊天记录里。
他没发给任何人,只回了一句:明早给我原文件。
第五章
原文件发过来的时候,顾衍川正在卫生间刮胡子。
小周的消息弹出来:哥,看第三段视频,方鸿远有一句话提了你。
顾衍川放下剃须刀,点开视频。老K和方鸿远站在停车场拐角,方鸿远把一台机器搬进后备厢。“这次这个,小顾垫的钱最多。你收好,别露。”老K笑了一声,“你连手下人都薅,真狠。”
顾衍川把视频拖回去重放一遍,确认没听错。
他给副总裁发了个邮件,附件三份材料:闲鱼交易记录、老K店铺后台截图、四段视频。正文只有一句:这些对审计有用的话,请查收。
发完,他漱了口,吐出一口白沫。
周五的内审通报会,顾衍川没去。
他请了半天假。
因为周淑兰腰疼得下不了床,他带她去医院。
排队拍片的时候,手机震个不停。小周连发七条消息。
“哥!方鸿远被彻底开了!”
“内审还挖出他虚报差旅费,贪了有小二十万!”
“老K那个店铺也被举报,闲鱼封了!”
“公司说要追回全部损失!”
“你火了!全公司都在说你!”
顾衍川把手机塞回口袋,扶着周淑兰往诊室里走。
医生指着片子,说骨质增生,得静养,不能劳累,不能受凉。
周淑兰坐在诊室凳子上,忽然说了一句。“我这把老骨头,太拖累你了。”
顾衍川站在她身后,手搭在轮椅把手上,没吭声。
回家的出租车上,他收到许清晏的消息。“我们离婚吧。”
就四个字。
顾衍川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没再发。
顾衍川盯着车窗外的树,一排排往后倒。阳光从枝叶缝里漏进来,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周淑兰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呼吸很浅。
他忽然觉得,有些事,拖到今天才了结,也不算晚。
手机又震。副总裁亲自发的消息:“顾衍川,下周一人事任命,市场部临时负责人。公司对你有信心。”
顾衍川没回。
他轻轻拍了周淑兰的手背,像小时候她拍他那样。
第六章
离婚的事,许清晏比顾衍川急。
周一刚开完任命会,他手机里就多了三条未接来电。
全是许清晏的。
下班他回了趟家,许清晏在收拾行李。一个大箱子摊在客厅中央,周淑兰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捏着个玻璃杯,没说话。
“离婚协议我拟好了。”许清晏从包里抽出几张纸拍在茶几上。“房子归我,车归我,你付赡养费。”
顾衍川没看那几页纸,只是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慢慢坐下。
“许清晏,你婚内出轨的事,要摆到台面上吗?”
许清晏手一抖,手里那件毛衣掉进行李箱。她转过脸看他,眼底有一丝慌乱,又强压下去。“你胡说。”
顾衍川从手机里调出几张照片。是赵则诚和许清晏在酒店门口,时间戳清清楚楚。
“这男的我认识。赵则诚,你前男友,现在融了轮资,身家翻了倍。你上周说加班那三天,全跟他在一起。”
许清晏脸色煞白,嘴唇张了张,没发出声。
周淑兰“啪”一声把玻璃杯放在台面上,那声音脆得惊人。
“你还要房要车?”周淑兰慢慢走过来,眼睛红了一圈。“我儿子天天睡客厅,你连他脚上一双袜子九块九的都不知道。”
许清晏退了半步。
顾衍川没停。
“离婚可以。协议我来提。房子你出了首付,按比例分。车你拿走。婚内存款,对半分。你有过错,赡养费我不付。”
许清晏攥着行李箱把手,指节全白了。“你狠。”
顾衍川站起来,把茶几上那几张纸原样推回去。
“签字,或者上法院。”
许清晏没接。
第二天,赵则诚的公司门口,顾衍川去了。没进去,就在马路对面站着。他看见许清晏从大楼里出来,眼睛有点肿。赵则诚没下楼。
三天后,许清晏签了字。
她拿走了车,房子卖了,钱按比例分。走的那天,她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顾衍川。
“你变了。”
顾衍川摇摇头。“是你没看对过。”
门关上了。
周淑兰坐在沙发上,把电视声音调大。屏幕里放着方言家庭剧,吵吵闹闹的。
顾衍川把地板上的碎瓷片扫干净。
那是周淑兰之前摔碗留下的最后一块。
第七章
市场部的事,比顾衍川想的要复杂。
方鸿远留下一个烂摊子。供应商的款没结,项目排期全乱,客户对接人换了好几茬。顾衍川带着小周,连续加了半个月班,才把第一个核心项目重新盘活。
小周瘦了一圈,但精神头很足。“哥,你刚当负责人就干这么大动静,下个季度评级,我看好你。”
顾衍川把一杯咖啡推过去。“少拍马屁。”
“那我说点实在的。”小周压低嗓门。“方鸿远被公司追偿,老K那批货也扣了。听说方鸿远老婆跟他闹离婚,家里也是鸡飞狗跳。”
顾衍川没接话,低头改方案。这事他听过一耳朵,没兴趣细问。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投影仪那笔钱公司补了,但信用卡还有窟窿。周淑兰的药费也没断过。
他把家里一些不用的东西挂闲鱼,零零散散卖了几百块。
那天整理玄关,他又看见那台投影仪。还包着,一点没动。
他想了想,打开闲鱼,重新挂了上去。
7999买的,99块卖过,如今他标价1500。配件齐全,几乎全新。
当天晚上有人来问,说能不能便宜点。顾衍川回:不议价。
对方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个头像是一片海的人拍下了。
收货地址是方鸿远以前住的那栋楼,门牌号换了个人。
顾衍川愣了一下,没多想,打包发货。
他这人,卖东西从不问买家是谁。
晚上回去,他把闲鱼收到的钱转给周淑兰,说这个月生活费。
周淑兰没接手机,就坐在餐桌旁,把一把芹菜摘得干干净净。半天,她说了一句。“衍川,妈想回老家。”
顾衍川手顿住了。“回老家干啥?”
“你站稳了,我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周淑兰择完芹菜,站起来去洗手。“等你有空,给我买张票。”
顾衍川没应声。
他发现他妈最近腰不疼的时候,总喜欢站在阳台上看楼下的树。一看就是一下午。
或许是想回老家透透气。
顾衍川点了点头。“行。”
第八章
周淑兰回老家的车票,买在了周五傍晚。
顾衍川请了假,送她去车站。路上,周淑兰从旧布包里掏出个存折,塞到他手里。
“这是妈这些年攒的。不多,你拿着。”
顾衍川翻开,余额六万八。
他盯着那串数字,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六万八。周淑兰在老家种菜卖菜,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
“妈,这钱我不能要。”他说,声音有点哑。
“拿着。”周淑兰往窗外看,不看他的脸。“你欠信用卡,妈都知道。我不傻。”
出租车到了车站,顾衍川拎着行李送她进候车厅。周淑兰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没回头。
顾衍川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过了安检口,消失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边角磨得发白。
手机响了,是公司群消息。季度评级出来了,市场部拿了A,顾衍川被评为优秀管理者,奖金五位数。
他退出群聊,打开闲鱼,给那个买投影仪的人发了个评价:爽快买家。
对方没回复。
顾衍川看了看物流信息:已签收。
时间是今天下午。
他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回家路上,他拐进超市,给自己买了三双袜子。纯棉的,厚实,九块九。
走到小区门口,一个快递员叫住他。
“顾衍川吗?有您的快递。”
他签收,拆开。
是一条灰色的围巾。包装里附了张卡片,字迹歪歪扭扭——我织的,腰不疼了,回去给你寄的。
周淑兰。
顾衍川把围巾系上,鼻子冻得有点红。
他想起那个晚上,99块的投影仪订单,9块9的袜子,方鸿远那张发白的脸,许清晏摔门而去的背影。
也想起周淑兰蹲在地上擦豆角水的样子。
他抬起头,往家走。风很大,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挡住了半张脸。